第21章 请君入瓮，阵伏杀机
古矿道的入口，在昏黄火把的照耀下，如同一头蛰伏巨兽咧开的嘴，深不见底，散发着岁月沉淀的阴冷与死寂。
王疤脸站在入口前，三角眼扫过身后五名全副武装的心腹。除了尖嘴猴腮，还有四名平日里最是心狠手辣、也最听他话的监工。他们穿着相对完好的皮甲，腰间挎着钢刀，手里除了火把，还拿着特制的、浸染过黑狗血并刻有简陋破邪符文的短矛与绳索，甚至还有两张粗糙的猎网。显然，为了这次“检查”，也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石傀”或陆渊、石猛的“古怪”，他们做了不少准备。
“都给我打起精神！”王疤脸压低声音，语气森然，“那俩杂种很可能就在下面，说不定真找到了什么。记住，死活不论，东西到手最重要！若是遇到‘石傀’之类的脏东西，用符矛和黑狗血招呼！进去后，两人一组，呈品字形推进，相互照应，别走散了！”
“是，头儿！”众人应诺，眼中既有对下方未知的忌惮，更多的是对“宝物”和功劳的贪婪。
火把的光芒摇曳着，六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古矿道。通道内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但比上层矿道更加古老破败，空气沉浊阴冷，带着浓郁的陈腐气息。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更添几分诡谲。
按照陆渊留下的“痕迹”（阿土和老陈头用从矿奴尸体上剥下的破布条、零星血迹和刻意移动的碎石布置而成），他们一路向下，渐渐深入。
起初一切正常，除了寂静得令人心慌。但随着深入，怪事开始出现。
“头儿，前面好像有两条岔路。”尖嘴猴腮举着火把，指着前方。
两条岔路，一条相对宽阔，地上似乎有新鲜拖拽的痕迹（石猛用破布绑着石头制造）；另一条狭窄崎岖，但在岩壁高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闪而过的反光（老陈头布置的矿物碎屑）。
“分头！”王疤脸略一犹豫，便做出决定，“老赵、小五，你们俩走窄的那条，小心点，有动静立刻发信号！其他人，跟我走宽的这条！”
队伍被一分为二。王疤脸带着尖嘴猴腮和另一名监工，走向“宽阔”的岔路。而被派往狭窄岔路的两名监工，虽然心中打鼓，但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狭窄岔路内怪石嶙峋，行走艰难。两人走了不到二十丈，头顶突然传来“喀啦啦”一阵轻响！
“小心落石！”一人惊呼。
几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稀稀落落地掉下，砸在两人周围，虽然没造成伤害，却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心神不宁。他们没有发现，就在他们注意力被落石吸引时，一道瘦小如猿猴的身影（阿土）从侧上方一道极窄的岩缝中无声滑过，在他们前方的岔路口，将一块涂着特殊地衣汁液（令人烦躁不安）的小石块，踢到了更显眼的位置。
“那是什么？”一名监工注意到石块，上前查看。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女人抽泣又像石头摩擦的怪响。
“石……石傀？！”两人汗毛倒竖，再也顾不得探查，循着阿土刻意留下的、指向一条死胡同的“新鲜”痕迹，仓皇追去，却不知正离主队伍和王疤脸的计划越来越远。
与此同时，王疤脸三人沿着“宽阔”岔路行进，却感觉越走越不对劲。通道并非一直向下，反而七拐八绕，地势起伏不定。而且，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混杂着土腥和某种甜腻的怪异气味（老陈头的混合粉末开始发挥作用）。
“妈的，这什么鬼味道？”尖嘴猴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有点头晕。
另一名监工也感觉呼吸有些不畅，心头莫名烦躁。
王疤脸修为最高，抗性强些，但也皱紧了眉头。他隐约觉得，这环境透着邪性，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加快速度！”他心中不安加剧，催促道。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芒。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洞穴——正是那处有着黑色晶簇的溶洞。只是此刻，晶簇的光芒似乎比陆渊上次来时更加黯淡，洞内弥漫的甜腻气味也浓了几分。
王疤脸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晶簇根部，那些异种黑石已被取走，只留下一些浅坑。但在洞穴一角，他发现了几处明显是最近才留下的、凌乱的脚印，还有一小截沾着黑褐色污渍（石猛故意弄上的矿泥和少量兽血）的破布条。
“他们来过这里！还拿走了东西！”王疤脸眼中凶光一闪，“追！肯定没走远！”
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搜索溶洞出口时——
“沙沙沙……沙沙沙……”
一阵熟悉而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声响，突然从溶洞另一侧、那条通往噬灵蚁巢穴的通道深处传来！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嘈杂响亮，如同黑色的潮水正在汹涌逼近！
“什么声音？！”尖嘴猴腮脸色煞白。
王疤脸也变了脸色：“像是……虫子？很多虫子！”
话音未落，只见那通道口处，一点灰蒙蒙、仅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精纯柔和灵力波动的光团，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悬停在溶洞中央。
正是陆渊以混沌灵力高度凝聚、压缩而成的一粒微光“诱饵”！他刻意控制着灵力的输出与形态，使其对噬灵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却又不会立刻消散。
而在这“诱饵”出现的瞬间，噬灵蚁巢穴方向的沙沙声骤然变得疯狂暴烈！
下一刻，一片黑色的“浪潮”轰然从通道口涌出！无数猩红复眼在黑暗中闪烁，尖锐的口器摩擦声令人牙酸，正是被混沌灵力气息彻底激怒的噬灵蚁群！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灰色光团，也就是光团后方——王疤脸三人所在的位置——汹涌扑来！
“不好！是毒虫群！快退！”王疤脸亡魂大冒，厉声嘶吼！
但陆渊精心挑选的战场，岂会让他们轻易脱身？
几乎在蚁群涌出的同时，溶洞入口附近，几块被石猛提前松动、用藤蔓巧妙牵拉的大石，“轰隆”一声滚落，虽未完全堵死，却严重阻碍了退路！
而灰色光团在陆渊的操控下，如同有生命的鬼火，灵动地一闪，竟然朝着王疤脸身边那名已经吓傻的监工飘去！
“不——！”那监工惊恐万状，挥刀乱砍，却哪里砍得中那灵动的光点？蚁群瞬间将他淹没！凄厉的惨叫响彻溶洞，但很快便低沉下去，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和甲壳摩擦声。
尖嘴猴腮腿都软了，连滚爬爬地想要从乱石缝隙挤出去。王疤脸又惊又怒，他知道中计了！陆渊那小杂种，竟然能操控这种鬼虫子？！
他到底是积年老匪，凶性被彻底激发，反而冷静了一丝。他看出那灰色光团是关键，猛地挥动手中的符文短矛，灌注灵力，朝着光团狠狠掷去！
“噗！”
短矛准确地刺穿了光团！灰色光团应声溃散。
失去了最明确的“诱饵”，狂暴的蚁群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但溶洞内残留的混沌灵力气息，以及三个大活人的血气，依旧吸引着它们。蚁群分流，一部分继续啃噬那名倒霉监工的残骸，另一部分则朝着王疤脸和尖嘴猴腮涌来！
“走！”王疤脸知道不可久留，趁此机会，一脚将吓瘫的尖嘴猴腮踢向乱石缝隙方向，自己则挥舞钢刀，斩出几道凌厉的刀风，勉强逼开靠近的蚁群，也狼狈不堪地冲向出口。
两人连滚爬爬，浑身沾满尘土和惊出的冷汗，总算从乱石缝隙中挤出了溶洞，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亡命奔逃。身后，那恐怖的沙沙声和同伴临死前的短暂惨叫，如同噩梦般萦绕不去。
他们没注意到，在溶洞顶部的阴影中，陆渊如同壁虎般紧贴岩壁，混沌灵力形成的隔绝层让他和周围的岩石气息融为一体。他冷漠地俯视着下方仓皇逃离的背影，以及那个正在被蚁群迅速“清理”的监工。
第一步，削弱，分化，成功。
两名爪牙葬身蚁腹，王疤脸和尖嘴猴腮惊魂未定，实力与士气皆损。
而这场“请君入瓮”的杀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陆渊悄无声息地滑下岩壁，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朝着王疤脸逃窜的方向，悄然尾随而去。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