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八强诞生，暗流依旧
第三轮所有比试结束，已是黄昏时分。
残阳如血，将演武场上的八座擂台染成暗红色。裁判长老们站在中央高台，依次念出晋级者的名字。
“厚土峰，林源。”
当陆渊的名字被念出时，台下响起一阵不算热烈但足够清晰的掌声。经过三场战斗——尤其是与赵坤那一战——再没有人将他视为侥幸之辈。黑马之名，已然坐实。
陆渊站在晋级弟子队列中，神色平静。
他身旁是另外七人。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都会响起相应的呼声。陆渊目光扫过这些面孔，将他们的名字与情报一一对应：
**秦烈**，烈火峰首席，筑基后期，一手火系术法霸道绝伦，去年大比第八。
**沈清月**，碧波峰真传，筑基中期巅峰，水系术法与剑法双修，据说已触摸到“剑意”门槛。
**王撼岳**，撼山峰继赵坤之后的体修第一人，筑基后期，横练功夫更在赵坤之上。
**周天玄**，天枢峰阵道天才，筑基中期，擅用阵法困敌，据说从未与人正面交手超过十招。
**楚云踪**，流云峰首席，筑基后期，身法如云似雾，剑走轻灵，最难捉摸。
**韩铁**，铁剑峰真传，筑基中期巅峰，剑道纯粹，号称“同阶攻伐第一”。
**萧玉儿**，百花峰唯一进入八强的弟子，筑基中期，功法诡秘，擅长用毒与幻术。
加上陆渊自己，八人。
皆是外门这一代最顶尖的弟子。
“八强已定！”主持长老声音洪亮，“明日辰时，于此地抽签，进行四强角逐。胜者，不仅可获得丰厚奖励，更将代表宗门，参加三月后的‘东华洲百宗试剑’！”
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百宗试剑，那是东华洲所有宗门年轻一代的盛会，能在那里崭露头角，意味着真正的一飞冲天。
陆渊却注意到，身旁几位晋级者的反应各不相同。
秦烈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沈清月神色清冷，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审视；王撼岳咧嘴笑着，目光在陆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周天玄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阵盘，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
各怀心思。
解散后，陆渊正要返回住处，一名执事弟子快步走来，低声道：“林师兄，李长老让你去后山一趟。”
李道然？
陆渊心中一动，点头应下。
夜幕降临时，陆渊来到后山瀑布。
瀑布轰鸣，水汽弥漫。李道然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坐在潭边青石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望着瀑布出神。
“弟子林源，见过长老。”陆渊行礼。
李道然没回头，只是拍了拍身旁的石面：“坐。”
陆渊依言坐下。
“今天打得不错。”李道然灌了口酒，淡淡道，“尤其是最后那一下。重剑之意，初具雏形了。”
“长老过奖。”陆渊谨慎道，“只是侥幸。”
“侥幸？”李道然嗤笑一声，“赵坤那小子我见过，一身蛮力打磨了七八年，同阶之中能硬接他‘崩山拳’而不倒的，外门不超过五个。你能一剑把他耗到力竭，靠的不是侥幸。”
陆渊沉默。
“不过……”李道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擂台上的胜负，终究只是小打小闹。”
陆渊心头一凛：“长老的意思是？”
李道然转过头，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这几日，宗门外围有些‘客人’不太安分。”
陆渊呼吸一滞。
黑袍人？
“他们似乎在确认什么。”李道然缓缓道，“频繁在落风城及周边几个坊市出没，打探消息，尤其关注……近期修为突飞猛进、或是有特殊表现的年轻弟子。”
陆渊的手微微握紧。
“大比是个舞台，但也是个靶子。”李道然看着他，“你连胜三场，尤其是越级战胜赵坤，名声已经传出去了。现在不止宗门内的人在看你，外面的人……也在看。”
“弟子明白了。”陆渊沉声道。
“明白就好。”李道然又灌了口酒，摆摆手，“回去吧。明日还有比试，养足精神。”
“是。”
陆渊起身，正要离开，李道然又补了一句：
“记住，剑要握稳，眼要睁大。有些仗，不在擂台上打。”
陆渊脚步一顿，重重点头，转身没入夜色。
返回住处的路上，陆渊走得很慢。
晚风微凉，吹过山道旁的竹林，发出沙沙声响。远处弟子居所灯火点点，隐约传来笑谈声，那是为今日比试结果兴奋议论的同门。
一切都显得平静。
但陆渊的感知却绷紧了。
混沌灵力悄然运转，敛息佩传来温润的触感，同时也在微微颤动——不是警示，而是一种细微的共鸣，仿佛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正在“观察”这片区域。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山道空空，竹影摇曳，并无异样。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若有若无。
陆渊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回到小院时，石猛正蹲在门口，见他回来，立刻跳起来：“林哥！李长老找你啥事？”
“没什么，指点几句。”陆渊推门进屋，点燃油灯。
昏黄灯光下，石猛挠挠头：“那就好……对了林哥，我今天听到些消息，关于另外七个晋级者的。”
“说说。”
石猛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秦烈据说闭关半年，把《烈焰焚天诀》练到了第三重，威力暴增；沈清月三个月前在剑谷顿悟，剑意快成形了；王撼岳更夸张，上个月单独进山猎杀了一头二阶巅峰的铁背暴熊……”
他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陆渊静静听着，心中却想着李道然的话。
大比是舞台，也是靶子。
他现在就站在这个靶子中央，聚光灯下。明处，是八强角逐，是百宗试剑的资格；暗处，是黑袍人的窥视，是天机阁的追查。
双线并行。
“林哥？”石猛说完，见陆渊走神，忍不住唤了一声。
陆渊回过神，看向石猛：“小猛，如果……我是说如果，大比之后，我们要离开宗门一段时间，你愿意吗？”
石猛一愣，随即咧嘴笑道：“林哥去哪我就去哪！当初在黑狱就说好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陆渊点点头，没再多说。
夜深了。
石猛回房休息后，陆渊独自坐在窗边，看着手中那柄普通的长剑。
剑身映着灯火，泛着冷光。
明日四强战，对手只会更强。
但真正需要警惕的，从来都不是擂台上的对手。
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
混沌道种缓缓旋转，散发着朦胧的灰光。那枚得自黑狱矿洞的黑色玉简，静静悬浮在道种旁，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幽芒。
玉简、道种、黑袍人、天机阁……
这些线索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陆渊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点：想要活下去，想要解开谜团，就必须变强。
强到足以应对明枪暗箭，强到足以护住所珍视的一切。
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