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情报分析，目标锁定
窗纸透进第一缕青灰色的天光时，陆渊睁开了眼。
他没有睡，整整后半夜，他的神识都保持着最高警戒，混沌道种缓缓旋转，感知着院落外每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敛息佩紧贴胸口，冰凉的温度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直到晨鸟发出第一声啼鸣，山间雾气开始流动，确认那股阴冷的气息没有再出现，陆渊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深处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他起身，推开房门。石猛已经在院中练拳，只是今日他的拳风少了往日的酣畅淋漓，多了几分沉闷的力道，显然昨夜陆渊房内不同寻常的寂静和隐隐透出的紧绷感，也影响了他。
见到陆渊出来，石猛立刻收了拳势，大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陆大哥，昨晚……是不是出事了？”他虽憨直，却不蠢，尤其对陆渊的状态极为敏感。
陆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寂静的院落和远处逐渐苏醒的山峦，声音压得极低：“进屋说。”
回到屋内，陆渊挥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这是他最近从传功殿学来的粗浅法门，防不了高手，但足以隔绝寻常窥听。
“昨夜，有外人潜入厚土峰。”陆渊开门见山，将黑袍人现身、与内应交接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他略去了自己跟踪的细节，只说是敛息佩预警加上混沌道种的模糊感应。
饶是如此，石猛听完，黝黑的脸上也瞬间没了血色，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黑袍人……内应……”他喉咙发干，眼睛瞪得滚圆，“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十有八九。”陆渊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苏家，或者天机阁。从黑玄域矿洞一路追查，耗费这么久，投入这么多人力，甚至安插了内应……他们的目标，除了我们这两个‘逃奴’，还能有谁？”
石猛呼吸粗重起来，眼中泛起血丝，那是愤怒，更是后怕。他想起了黑狱矿洞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了王疤脸鞭子抽在身上的火辣痛楚，想起了那些悄无声息消失的矿奴……那些绝望和恐惧，本以为已经随着逃出矿洞而远离，此刻却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再次涌来。
“他们……他们竟然连宗门里面都有人！”石猛咬着牙，“那我们在这里……岂不是也不安全？”
“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陆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过，留下浅浅的白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周枫之流，好歹是在规则内玩手段。可这些藏在影子里的东西……他们不择手段。”
他抬起眼，看向石猛：“昨晚那个内应，修为不低，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假丹。能在宗门担任执事，说明潜伏已久，身份隐藏极深。有这样的人在暗处，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被泄露。”
石猛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以前只觉得宗门是高不可攀的仙家圣地，规矩森严，安全无虞。此刻才明白，这看似祥和的云雾之下，同样暗藏着吃人的漩涡。
“那……那我们怎么办？逃？”石猛下意识地问，随即又自己摇头否决，“不行，逃出去更危险，外面恐怕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不能逃。”陆渊斩钉截铁，“逃，意味着放弃宗门庇护，放弃五行灵池的机缘，放弃我们仅有的发展时间和空间。那是死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天际逐渐亮起的鱼肚白，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不仅不能逃，还要更快地往上爬，爬到他们暂时够不到，或者不敢轻易动手的地方。”
石猛急道：“可是他们在暗处……”
“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快。”陆渊转过身，目光灼灼，“石猛，你想想，如果我们是追捕者，在目标已经躲入一个庞大宗门内部，且有内应提供情报的情况下，什么时候最方便动手？”
石猛愣了一下，皱眉思索：“是……是目标落单，或者离开宗门的时候？”
“没错。在宗门内，尤其是人多眼杂的外门区域，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强行动手，容易惊动宗门高层，暴露内应。他们更可能采取暗中监视、制造意外、或者借刀杀人的方式。”陆渊分析道，“但如果我们离开宗门范围，去做任务，或者……去一个相对封闭、但又并非绝对安全的地方呢？”
石猛眼睛一亮：“陆大哥，你是说……五行灵池？！”
“对。”陆渊点头，“五行灵池在宗门禁地，却又独立于日常宗门活动区域。进入灵池修炼的弟子，会与外界隔绝一段时间。那里，对他们而言，可能是一个‘相对方便’下手的地方——既不在宗门核心监控之下，又脱离了大部分同门的视线。”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但反过来，对我们而言，那里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机会？”
“首先，灵池内部灵气浓郁，环境特殊，或许能干扰甚至屏蔽外界的某些探查和通讯手段，给我们喘息之机。其次，也是最关键的——”陆渊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五行灵池，能让我们在最短时间内，获得最大的实力提升！只要我们能在大比中杀入前二十，拿到进入资格，并在灵池中有所突破，出来之后，我们面对危险的自保能力，将大大增强！”
他走到石猛面前，一字一句道：“所以，这次大比，已经不再是‘争取’一个机缘那么简单。而是我们**必须**拿到那张进入灵池的门票！这是短期内，我们摆脱被动局面、争取主动权的唯一机会！”
石猛被陆渊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感染，胸膛剧烈起伏，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陆大哥，你说咋办，我就咋办！拼了命，也要打进前二十！”
陆渊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拼命是最后的手段，我们要的是用脑子，用方法，去赢。”
他重新坐下，开始梳理思路：“距离大比还有不到两个月。这段时间，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修炼强度加倍。淬体灵液，我会尝试优化配比，加大用量。你的炼体不能停，我的《戊土金身诀》和灵力掌控也要突破。实力，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第二，情报收集。我会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留意厚土峰及附近几位筑基后期以上的执事，尤其是昨夜那个背影给我的那点模糊熟悉感……必须弄清楚内应是谁，至少，要锁定一个怀疑范围。韩厉那边，或许可以有限度地交换一些信息，但要极度小心。”
“第三，研究大比规则。年度大比具体形式历年都有变化，我们要提前了解可能的规则，做针对性准备。擂台战、团队战、秘境试炼、心性考验……不同的形式，需要不同的应对策略。”
石猛听得连连点头，将每一条都牢牢记住。
“还有，”陆渊最后补充，神色异常严肃，“从今天起，我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假定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说话、修炼、外出、甚至日常起居，都要多留个心眼。淬体灵液的存在，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院落的警戒禁制，我会加强。你外出任务或与人交往，也要多观察，少说话，尤其不要谈论与我相关的任何事。”
石猛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但同时也有一股炽热的斗志在胸腔里燃烧：“放心吧，陆大哥！我晓得轻重！”
陆渊看着他，心中稍安。石猛或许不够机变，但绝对忠诚可靠，执行力强。有他在，自己至少后背无忧。
“先按计划修炼。”陆渊起身，“我去一趟传功殿，打听一下往年大比的旧例。你自己在院里，多加小心。”
“好！”
走出院落，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陆渊看似平静地走在青石小径上，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配合着混沌道种的模糊感应，细细扫过沿途的每一处角落、每一道不经意投来的目光。
他看到远处几个行色匆匆的弟子，眼中燃烧着对大比的渴望；看到周枫与几个跟班说笑着走过，投向自己的目光依旧阴冷不屑；也看到远处执事堂方向，几位身着玄黑服饰的执事进出忙碌，其中一道中等偏瘦的背影一闪而过……
他的心脏微微收紧，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面色如常。
黑袍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内应的毒刺就藏在身边。
但他没有退路。
五行灵池，必须进去。
大比前二十，必须拿下。
这是他为自己和石猛，在这危机四伏的棋盘上，撕开的第一道生路。
纵然前路荆棘密布，杀机潜伏，他也要用手中的剑，劈开一片混沌，闯出一个未来。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落群山。
陆渊迎着光走去，影子在他身后拖得很长，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