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入外门，初识规矩
三日后，晨光熹微。
落风城东演武场上，通过最终考核的十五名少年，连同少数几位被特许收录的“特例”（或是拥有特殊技艺，或是背景不凡），共计二十人，已早早等候在此。人人身着新领的、略显宽大的淡青色外门弟子服饰，腰间悬着制式铁剑，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兴奋、憧憬与一丝初离故土的不安。
林源（陆渊）与石铁（石猛）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石铁那身衣服绷得有些紧，他正别扭地拉扯着袖口，嘴里嘟囔着“这料子滑溜溜的，打架不得劲”。林源则垂手静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那里停着三艘通体修长、线条流畅、木质黝黑发亮的**飞舟**。舟身刻有流云纹路，船首嵌着一块泛着微光的灵石，正是流云剑宗用来接送弟子的低阶飞行法器。
高台上，主事修士与那位懒散长老李道然并肩而立。今日李道然依旧是一身旧袍，酒葫芦不离手，只是眼神比前几日清明了些许。他扫了一眼下方整装待发的弟子，微微颔首，对主事修士道：“赵师弟，余下之事，交予你了。”说罢，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已如轻烟般飘起，落向其中一艘飞舟，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倚着船舷闭目养神去了。
被称作赵师弟的主事修士也不以为意，显然早已习惯这位师叔的做派。他上前一步，朗声道：“登舟！目的地——流云剑宗，外门驻地，**栖霞山脉**！”
众人依序登上飞舟，每艘约七八人。飞舟不大，仅能站立，但有简易的护栏和固定的站位。待所有人站稳，主事修士与几名随行弟子分别踏上三艘飞舟船首。随着他们掐动法诀，船首灵石光芒大盛，一股柔和而沛然的力量托举着飞舟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三道淡青流光，破开晨雾，向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在耳畔，脚下山河大地飞速后退。第一次体验飞行的大多数少年都忍不住发出惊呼，既感新奇又有些腿软。石铁死死抓住护栏，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下方缩小的城池、蜿蜒的河流、绵延的群山，嘴里不住念叨：“乖乖，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林源也扶着护栏，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罡风与飞舟破空时的微微震颤。前世在陆家，他也曾乘坐过家族的飞行法器，但彼时心境与如今截然不同。如今再看这山河辽阔，胸中自有一股豪情与对力量的渴望悄然滋生。他的目光掠过前方那艘载着李道然的飞舟，心中对这位看似懒散、实则深不可测的长老，更多了一分留意。
飞行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高。前方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忽然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霞光的巨大山脉。山脉之中，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飞檐斗拱掩映在苍翠古木与缭绕云雾之间，时而可见剑光如虹掠过长空，更有清越钟声隐隐传来，涤荡心神。
栖霞山脉，流云剑宗外门驻地所在。
飞舟在靠近山脉外围的一处巨大平台缓缓降落。平台以白色玉石铺就，平整宽阔，足以容纳数百人，此刻已有不少身着同样淡青服饰的弟子往来穿梭，或匆匆赶路，或聚在一起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井然有序却又充满活力的宗门气息。
“所有人，随我来。”主事修士赵师叔（众人已从其与李道然的对话中得知其姓赵）领着二十名新人，穿过平台，沿着一条宽阔平整的石阶向上而行。
沿途，亭台楼阁渐多，药田、兽栏、炼器坊、传功殿等建筑错落分布。不少老弟子投来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的目光。新人们则拘谨地跟着，目不暇接，既感宗门气象宏大，又觉自身渺小。
最终，他们被带到一处位于半山腰、名为“**迎新阁**”的大殿前。
殿内早已有数名执事弟子等候。赵师叔与其中一名中年执事交接几句，便转身离去，只留下新人们在此办理入门事宜。
流程刻板而高效。
首先是登记造册，核实姓名、年龄、籍贯（林源与石铁按事先编造的信息应答无误）、测灵结果（林源的“土金双灵根”与石铁的“纯土单灵根”再次被记录在案）。然后，每人领取到：
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正面刻着“流云”二字与云纹，背面则是姓名与一个独特的编号——这是**身份玉牌**，不仅是身份的证明，更关联着宗门贡献点、权限等重要信息。
两套稍合身些的淡青色外门弟子常服，以及一套用于正式场合或比试的、绣有流云剑纹的青色劲装。
一瓶十粒装的**下品聚气丹**，对于开脉、筑基期修士稳固修为、辅助修炼有基础效用。
一本薄薄的册子——《**流云基础心法（外门篇）**》，内含最基础的引气、行功、炼化法门，以及流云剑宗入门剑诀《流云十三式》的前三式图谱与口诀。
最后，他们被一名面容严肃的执事弟子领着，前往分配的居所。
流云剑宗外门弟子数以千计，根据所属山峰、资质潜力、入门批次等，分居于不同的院落群。林源与石铁因测灵资质不错，且来自同一地方（黑石村/青云镇），被分配到了**厚土峰**下属的一处名为“戊字七号院”的独立小院。
小院位于厚土峰山脚一片相对清静的区域，青石垒砌的院墙，内有东西两间厢房，一间共用的小厅，以及一个不大的院子，院中有一口古井，墙角种着几丛翠竹，环境颇为雅致。
“此处便是你二人今后居所。”引路的执事弟子声音平板，“外门规矩，稍后自有执事前来宣讲。记住，无事不得擅离所属山峰范围，不得私斗，不得窥探宗门禁地，每月需完成一定额度的杂役或宗门任务以换取贡献点。具体细则，稍后便知。”
交代完毕，执事弟子便转身离去。
林源与石铁各自选了一间厢房，简单安置了领取的物品。石铁对那本《流云基础心法》颇感兴趣，虽然识字不多，却捧着看得津津有味。林源则仔细检查了身份玉牌和聚气丹，对那基础心法只是随意翻了翻——以他混沌道种的底蕴和筑基期的眼界，这外门基础功法实在粗浅。
不多时，一名身形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执事来到戊字七号院，召集了附近几个院落的新弟子，约二三十人，在院外空地上开始讲解外门规矩。
胖执事口才颇佳，将繁杂的门规、制度娓娓道来：
“首先，是贡献点。此乃外门根本！”胖执事声音提高，“完成宗门发布的各类任务（如照料药田、看守矿洞、下山护送、追缉邪修等）、在月度小比或年度大比中获得名次、上交稀有材料或完成特殊贡献，皆可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在‘功德殿’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符箓，甚至请教高阶修士指点、进入特定修炼秘境！无贡献点，在外门寸步难行！”
众人凝神静听，面色各异，显然都意识到了这“贡献点”的重要性。
“其次，是月度小比。每峰每月举行一次，所有外门弟子皆需参加。小比成绩关乎月度资源配给、贡献点奖励，更是晋升内门的重要参考！连续多次垫底者，或有被降格、甚至逐出外门的风险！”
“再次，是‘任务堂’。位于各峰主殿旁，每日发布各类任务，是获取贡献点的主要途径。任务有难易，奖励有高低，量力而行。”
“还有‘传功阁’，每月有筑基期执事或内门师兄师姐定期讲法，解惑授业，需以贡献点换取听讲资格。”
“最后，提醒诸位，外门非乐土，亦有竞争，乃至……争斗。”胖执事收起笑容，语气严肃，“宗门严禁致死致残，但寻常切磋、争夺资源，只要不出人命，执法堂往往睁只眼闭只眼。如何自处，如何进取，全看各位本事与缘法。”
一番讲解，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胖执事解答了几个问题后，便飘然离去，留下神色各异、心思浮动的新弟子们。
林源与石铁回到小院。
“这宗门……规矩真多。”石铁挠挠头，“还要做任务，打架争东西……跟俺在黑石村抢猎物差不多嘛！”
林源微微一笑，目光却深邃：“是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猎物’，是功法、是丹药、是通往更强力量的阶梯。竞争，无处不在。”
他走到院中，仰头望去。厚土峰巍峨耸立，云雾缭绕。更高处，依稀可见其他诸峰轮廓，剑气隐现。
流云剑宗，外门。
这里是他暂时的栖身之所，也是他积蓄力量、探听消息、寻找筑基丹或更佳筑基地、乃至追查苏家与天机阁线索的起点。
规矩已明，道路已显。
接下来，便是如何在规则之内，利用一切资源，让自己和石铁，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宗门底层，快速站稳脚跟，并……向上攀爬。
身份玉牌在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