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决赛前夕，黑袍再现
夜已深。
厚土峰弟子居所区，大部分院落早已熄了灯火。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那是些为明日决赛兴奋难眠的弟子，或是在最后抱佛脚修炼的同门。
陆渊的小院里，一片漆黑。
屋内，陆渊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
右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深可见骨的剑伤不是一时半会能愈合的。此刻，他正全力运转混沌灵力，一点点消磨、化解楚云踪残留在伤口内的剑气。
那剑气如附骨之疽，纤细却顽固，不断侵蚀着周围的血肉经脉。若非混沌灵力包容万物、善于化解异种能量，换成普通修士，这条手臂怕是要废上几个月。
汗水顺着陆渊的额角滑落。
他已经维持这个状态两个时辰了。伤口处的剑气消磨了大半，新生的肉芽在灵力滋养下缓慢生长，麻痒中带着刺痛。
就在这时——
怀中的敛息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以往那种细微的警示性颤动，而是仿佛被重锤敲击般的剧烈震动，震得陆渊胸口发闷！
陆渊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几乎在同一时间，混沌道种自发加速旋转，一股内敛、晦涩的气息从丹田涌出，瞬间笼罩全身。这是道种感受到外界威胁时，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
陆渊屏住呼吸，所有动作停止，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窗户的缝隙，看向院外。
月色朦胧。
院门外的小路上，空无一人。
但陆渊的感知却告诉他，那里站着“东西”。
不是肉眼可见的人形，而是一团扭曲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那气息阴冷、晦暗，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正缓缓扫过整个小院。
黑袍人。
而且，比之前在百兽山外围感知到的那个，更强！
强到陆渊仅仅是用感知“触碰”到那气息的边缘，就感到神魂一阵刺痛，仿佛被冰锥扎了一下。
他立刻收回所有外放的神识，全力运转敛息佩。
玉佩贴胸佩戴，此刻正散发着温润却坚韧的光晕——不是向外发散，而是向内收敛，将陆渊所有的气息、灵力波动、甚至生命体征，都牢牢锁在体内。
与此同时，混沌道种的内敛特性被激发到极致。
陆渊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石头，一截枯木，与身下的床榻、周围的墙壁、屋内的空气完全融为一体。就连伤口处正在愈合的新肉，其生长带来的细微生机波动，都被牢牢压制。
院外，那道气息停住了。
它在“观察”。
陆渊能感觉到，那阴冷的目光——或者说感知——正一寸寸扫过小院的每一处角落。墙壁、地面、屋顶、窗户……最后，停在了他所在的这间屋子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渊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汗水从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声音在极度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但院外的人似乎没有听见。
那气息在小院外停留了约莫三十息。
对陆渊而言，却像过去了三十年。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疑惑”。显然，黑袍人应该得到了某些情报，将目标锁定在了这一片区域，甚至可能就是这座小院。但敛息佩与混沌道种的双重隐匿，让陆渊的存在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雾里看花。
终于，那气息开始移动。
不是离开，而是缓缓“贴近”。
陆渊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右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剑柄上——虽然右臂重伤未愈，但若真被发现，便是拼死一搏。
气息穿过院门，进入小院。
一步，两步，三步……
停在了房门外。
陆渊甚至能想象出，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此刻正站在门外，隔着薄薄的门板，与自己对峙。
敛息佩震动的频率达到了巅峰，玉佩本身甚至开始发烫。混沌道种更是疯狂旋转，将所有可能外泄的气息吞噬、内化。
门外，那气息又停留了十息。
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
似是疑惑，又似是不解。
接着，气息开始后退。
一步，两步……退出小院，继续沿着小路远去，最终消失在感知的尽头。
陆渊依旧没有动。
他又静静坐了半炷香时间，直到敛息佩的震动完全停止，体温恢复正常，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口气吐出，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全湿了，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寒颤。
冷汗涔涔。
陆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门外那个黑袍人，其实力绝对在金丹期以上，甚至可能更高。若真被发现，以他现在的状态，逃生几率不超过一成。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然能深入到流云剑宗外门弟子居所区，如入无人之境！
宗门的防护大阵、巡山弟子、暗哨……难道都没有察觉？
还是说，对方有特殊的隐匿手段，或者……内部有人接应？
陆渊想起李道然的话：“他们似乎在确认什么。”
现在看来，黑袍人已经将怀疑范围缩小到了这一片区域。今夜是试探，下一次，可能就是真正的出手。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敛息佩。
玉佩表面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中央那道玄奥的纹路微微发光，正在缓缓平复。没有这枚李道然赐予的玉佩，今夜绝对躲不过去。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陆渊心中暗道。
黑袍人虽然暂时离开，但很可能还会回来。这小院已经不再安全。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
子时刚过，距离决赛开始，还有三个多时辰。
右臂的伤，才恢复了六成。
而暗处的敌人，已经将刀架在了脖子上。
陆渊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赤红色的丹药——这是李道然之前赐予的疗伤圣药“赤血再生丹”，本想留作保命之用，现在不得不提前服下了。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右臂伤口的愈合速度骤然加快。
陆渊没有浪费时间，继续运转混沌灵力，加速炼化药力。
同时，他的思绪飞速转动。
明日决赛，无论对手是谁，都必须赢。只有拿到五行灵池的资格，快速提升实力，才能在接下来的危机中有自保之力。
而黑袍人这边……
“得主动做点什么了。”陆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被动躲藏，终有被发现的一天。
或许，该给李长老传个讯了。
他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
决赛将至。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