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执事调查，奖励与疑
护送采药队的任务，最终在一种沉重与庆幸交织的氛围中完成。剩下的路程，众人更加警惕，所幸再未遇到袭击。将伤痕累累的队伍安全送回落风城百草堂后，陆渊四人未作停留，径直返回宗门交还任务。
踏入流云剑宗山门，熟悉的气息与相对安全的氛围，让经历了生死搏杀的石猛、陈林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陆渊心中那根弦并未放松。他知道，事情远未结束。劫修的身份、袭击的动机、以及自己在战斗中暴露出的非常规战力，都可能带来后续的波澜。
果不其然，当他们来到外务阁提交任务完成凭证时，立刻被一名身着褐色执事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引到了侧殿一间静室。此人并非普通轮值执事，而是外务阁负责调查异常事件、核定重大任务奖惩的**孙承业**孙执事，筑基中期修为，在执事弟子中以严谨细致、不苟言笑着称。
“坐。”孙执事指了指静室内的几张椅子，自己则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份卷宗和几枚记录玉简。“你们便是此次‘百草堂采药队护送任务’的接取者，陆渊、石猛、陈林、柳青青？”
“正是弟子四人。”陆渊作为修为明面上最高者（开脉八重巅峰），代表众人应道。
孙执事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四人，尤其在陆渊和浑身包扎着、气息却依旧凶悍的石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任务简报我已看过，百草堂的致谢文书和你们带回的伤员记录也已核实。此次任务，你们遭遇了超过丙级任务常规风险的袭击，击退至少五名开脉中后期、其中一名疑似开脉九重的劫修，保护了委托方大部分人员安全，自身亦有负伤。按宗门规章，属‘意外遭遇强敌并成功处置’，奖励上调。”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基础酬劳每人三十贡献点照发。额外奖励：陆渊、石猛，于危急时刻正面御敌，起到决定性作用，各奖励贡献点八十，另可凭此记录，于‘百宝阁’额外领取疗伤丹药‘玉露丹’一瓶。陈林、柳青青，协助防御、救治伤员有功，各奖励贡献点四十。”
这奖励颇为丰厚，远超寻常丙级任务。陈林和柳青青脸上露出喜色，石猛也咧了咧嘴。陆渊则面色平静，拱手道：“多谢执事，此乃弟子本分。”
孙执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话锋却是一转：“奖励是依规发放。但有些细节，本执事需要当面核实，以作记录归档。”他的目光再次锁定陆渊，“根据百草堂幸存学徒及你们几人的初步陈述，劫修袭击时，是你最先反应，并以一己之力快速击伤两名开脉七、八重的劫修，后又牵制住一名开脉八重劫修，最终协助石猛击退了那名开脉九重的头目？”
“是。”陆渊坦然承认，这无从抵赖，在场目击者太多。
“据陈林与柳青青描述，你当时剑法凌厉，灵力精纯锋锐，远超寻常开脉八重弟子，甚至能正面短暂抗衡开脉九重修士而不落下风。”孙执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审视的意味，“你入门不过数月，登记修为开脉八重，双灵根资质。如此表现，可有解释？”
静室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陈林和柳青青也收敛了喜色，有些紧张地看向陆渊。石猛则皱起了眉头，似乎想说什么，被陆渊一个眼神止住。
来了。陆渊心中了然。宗门对于表现出异常战力的弟子，总会有所关注，尤其是这种超出常规认知的表现。
他早有所备，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混杂着后怕与庆幸的复杂神情，略微沉吟，才缓缓开口：“回禀孙执事，弟子当时亦是生死一线，唯拼命而已。至于剑法与灵力……确有几分侥幸。”
“哦？如何侥幸？”孙执事不动声色。
“其一，弟子幼时家道尚可，曾得传一套粗浅家传剑法，讲究根基扎实，发力迅捷，尤其擅攻关节要害。此次对敌，弟子摒弃花巧，只以家传剑法中最直接狠辣的几招应对，或许因此显得凌厉。”陆渊半真半假地说道。他前世家世尚可，接触过不少基础剑法，稍加修改，冒充“家传”并无破绽。
“其二，”他继续道，语气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困惑，“或许……与弟子当时心境有关。眼见同门与凡人遇险，生死关头，心无杂念，只求杀敌。挥剑之时，只觉体内灵力奔涌格外顺畅，对金系锋锐之意的感悟似乎也比平日清晰深刻了许多……仿佛……仿佛生死间的一线明悟。事后回想，亦是觉得不可思议，那股锋锐之意，如今再想刻意催动，却难复当时顺畅。”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异常表现归结于“家传剑法”（无法查证）和“生死间的顿悟”（玄之又玄，难以量化验证）。尤其是后者，在修真界并非没有先例，某些修士在绝境压力下，确实可能爆发超出平时水准的潜力或获得短暂感悟。
孙执事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他沉默了片刻，又问：“据闻你最后一剑，与那劫修头目硬撼，竟能平分秋色，且你的灵力似乎对对方有侵蚀之效？”
陆渊心头微凛，面上却露出苦笑：“执事明鉴，那并非侵蚀，实是弟子灵力不济，强行催逼之下，性质略显驳杂狂暴，加之对方刀罡凶猛，两相冲击，可能产生了些许异常效果。至于平分秋色……更是弟子强撑门面之说，实则被震得内腑翻腾，虎口崩裂，若非石猛师弟从旁牵制，弟子绝难抵挡第二刀。”他将功劳分给石猛，并将灵力异常归因于“强行催逼导致驳杂”，合情合理。
孙执事又看向石猛：“石猛，你修炼的似乎是炼体功法？力气远超同侪，但招式粗陋，能硬抗开脉九重数击，亦是不凡。”
石猛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俺没啥招式，就是力气大，抗揍。俺爹以前是猎户，教过俺一些打熬气力的土法子，进了宗门后，陆师兄又指点俺练了练。那大个子刀是挺狠，但俺皮厚，扛得住！”他言辞粗直，反而显得可信。
孙执事逐一询问了陈林和柳青青，两人所言与陆渊大体吻合，只是对陆渊当时的具体剑法细节描述模糊，只道是“快、准、狠”、“剑光灰蒙蒙的有点特别”。
问询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孙执事问得细致，从劫修样貌、招式特点、袭击过程到每个人当时的具体位置和反应，都反复核对。最终，他似乎没有找到明显的矛盾或破绽。
“嗯。”孙承业合上卷宗，将几人的陈述用神识录入一枚空白玉简，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情况本执事已基本了解。你等临危不乱，护卫同门与委托方，表现出色，值得嘉奖。至于陆渊你所述‘生死间领悟’，虽属罕见，却也并非绝无可能。宗门鼓励弟子在实战中突破自我，但亦需谨记，修行当脚踏实地，不可过于依赖此类不可复制的机缘。此次记录，会存入你等档案。”
他挥了挥手：“贡献点稍后会划入你们身份玉牌。疗伤丹药可随时去百宝阁领取。若无其他疑问，可以回去了。记住，近期若再执行外出任务，需更加谨慎，若有异常，及时上报。”
“弟子明白，多谢孙执事。”四人起身行礼，退出了静室。
走出外务阁，阳光有些刺眼。陈林和柳青青显然松了口气，向陆渊和石猛再次道谢后，便各自离去。
石猛摸着后脑勺，嘀咕道：“这孙执事问得可真细，跟审犯人似的。”
陆渊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眼神深邃。细问是必然的，宗门需要掌握每个弟子的异常情况，尤其是涉及战斗力和潜在风险的。孙执事看似接受了他的解释，但那句“记录会存入档案”，以及最后看似随意实则隐含提醒的话语，都表明此事并未完全了结。
他的表现，已经引起了宗门执事层面的注意，并被正式记录在案。虽然目前看来只是“略有异常、值得观察”的范畴，但就像一个微小的标记，一旦未来再有其他风吹草动，这个标记就会被立刻放大、关联。
“走吧，先去领丹药，你伤得不轻。”陆渊拍了拍石猛的肩膀，转身向百宝阁走去。
背后，外务阁那庄严的建筑在日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平静的宗门生活之下，无形的审视与记录，已然如影随形。
他需要更加小心了。至少在明面上，要尽快让修为“正常”地突破到开脉九重，以减少此次爆发带来的反差感。同时，要更加收敛混沌灵力的特殊性。
奖励到手，危机暂缓，但一道细微的裂痕，已然出现在他精心维持的低调表象之上。
前路，似乎又多了几分莫测。
（第4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