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永远拴住了你
天刚蒙蒙亮,周祁志起得早,拎着鸟笼出去遛鸟。刚一出楼门,就看见对面的停车位上的车很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褚云州。他把车椅放倒,正在里面休息。周祁志轻敲了一下车窗,他就立刻醒了。
赶紧下车打招呼。一问才知道,他昨天跟周染商量好今天去领证,他怕再出什么岔子,半夜睡不着,就干脆出来了。但又怕打扰他们休息,就在车里眯一会。
周祁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作为父亲,看见有另外一个男人能比他还爱自己的女儿,那想必是每一个父亲最希望看见的。说着,就拉着褚云州回家。鸟也不遛了,女儿的事更紧急。
此时夏月荷正在准备早餐,周黎昨晚又通宵剪辑,现在还在睡着。周染昨晚也累坏了,就没舍得叫醒。闹表响过,她刚刚正好给她送衣服,就给关了。
她正在往桌上摆着早点,就听见门响了,就奇怪地问今天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周祁志开玩笑说,因为今天捡了个宝,就赶紧回来了。
夏月荷正要骂他财迷,一转身就看见了褚云州。也不禁笑了。褚云州赶紧问好。周祁志想问他吃西餐还是中餐。夏月荷却说孩子来这么早,一定没睡好,周染还没起,这才五点多,上楼再去补个觉吧,一会和周染他们一起吃。
周祁志一听,也觉得自己一厢情愿了。也笑着示意他赶紧上楼吧。
褚云州虽说不好意思,不过心里确实是美美地。
他进门之前还是去洗漱室洗漱了一下,毕竟车上待了半天,难免灰头土脸的。
等他回到周染屋里时,窗帘还没拉开,旁边的手机被妈妈关了机,她依旧沉沉地睡着。一头栗色地头发散落在枕头旁,只是眉头有些皱着,可能是做噩梦了。
他把外套脱掉,怕弄脏了床,又把外套翻过来,放在身下,毕竟外裤直接挨着床也不好。他侧身躺在旁边,给她抚摸着眉心。可能是感到了些安全,周染潜意识寻找着温暖。一个翻身,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周染抱住了腰,像是抱着枕头一样,还不停地用脸蹭着。
褚云州顿时后悔听了岳母的话,本来以为小补个觉,可这回哪里睡得着,这简直就是来上刑呢。看来,岳母这是给了他一道最后的附加题呀。
他重新调整了呼吸,努力平静下来,心终于安稳了些。
果然,半小时后,夏月荷借口上楼送洗漱品,轻推开闺女的门,发现姑爷和衣侧卧着,女儿死死地抱着人家,姑爷一看就是迁就着。
夏月荷满意地下了楼,她刚到楼下,周祁志正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故意嘲笑老伴的心够大。为了试验姑爷的人品,不惜把女儿供出去了当诱饵,点赞她这招够绝。
她也不生气,反而跟他说着姑爷哪里哪里做的好。好一番炫耀。周祁志也是服了自家的夫人。
等周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7点多了,褚云州毕竟一晚上没怎么睡,再加上前一晚也几乎没睡,如今,终于放松下来,困意也逐渐浓了起来。如今刚好睡熟,所以,周染醒来他并不知情。周染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也是吓了一跳,她以为是周黎恶作剧,可再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褚云州。虽不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还是很开心地。她想悄悄把手抽出来,让他躺着舒服些,可当她刚一动,他就赶紧收紧了手臂,还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周染调皮地凑到他唇边要听个究竟。可他又不说了。她等了一会,发现他呼吸又沉稳了,就又试图抽身,她小心地拿开他的手,又小心地抽出自己还抱着人家的手,转身慢慢起床,正当她庆幸不用跟他一起尴尬地醒来时,一只有力地胳膊又很轻松地把自己拉了回去,然后他从背后更牢牢地把自己抱个满怀,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他的心跳。她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自己蓬头垢脸的,必须赶紧离开才行,可是他立刻把头紧紧卡在了她的肩胛处,又把手臂环到她胸前,禁锢着她的肩,左手臂则把她的腰固定地死死地。
“很不幸,周小姐,你被捕了。”褚云州带着初醒时含混地嗓音恐吓着。
周染不得不承认他这句调侃很好地让自己放松了些。褚云州也感觉她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直紧张了,他就松了些力度。只安静地抱着她,毕竟自己刚睡着没多久,现在还真的有些困。而且,他也真怕周染继续乱动,索性就在自己可控的范围里拘着她。
“别动,让我再睡一会,一会。”说完,就安静地睡着了。周染的耳边传来他低沉均匀的呼吸。周染也就听话,一动不动了,毕竟还不到7点,那就再躺一会。
等周染再醒来时,就看见了正盯着自己看的他。他好像已经起床半天了,周染窘迫地赶紧用被子蒙住头。
“好了,什么样的你我都看过了,你怎么样我都喜欢。”褚云州赶紧给她减减压。
“你别说了,你先出去。”周染还是不好意思。
“好好好,我先下楼等你。”褚云州说着俯下身,隔着被子朝她额头的地方送上了早安吻。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当周染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才一点点试探地把被子拉开,等确定他真的出去之后,这才赶紧钻了出来,憋得大红脸,大口喘着气,平静着自己一阵阵狂跳的心。
等周染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都是人了,周黎正在吃早饭,褚云州和爸妈正在沙发上聊天。
“诶呀,大小姐终于下楼啦!”周黎故意大声说,还拿着油条跟她打招呼。
周染本想悄悄地走过去,这下,大家都齐刷刷地回头看她,她狠狠地瞪了周黎一眼,转脸又赶紧对着大家不好意思地打着招呼。
褚云州赶紧起身,走到餐桌旁,给她拉出凳子,她也就赶紧坐好。等两个人都就坐后,妈妈也赶紧把文火上煲着的粥和豆浆给他们俩端过来。
周黎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也端起碗,非让妈妈也给来一碗小灶。
周染偏偏还说话气他,大家都习惯了这两人的打打闹闹,但夏月荷还是怕姑爷见笑了。就赶紧要打圆场。褚云州又是何等聪明,他赶紧接过周黎的腕,起身就盛了一碗豆浆,然后递过去,没等周染发作,就赶紧又给周染盛了一碗粥,然后才说:“妈,这种维和的事我在行。”
夏月荷看着褚云州,那是打心里的高兴。俗话不是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嘛。
“不会吧,褚云汐很难缠嘛?”周黎立刻充满兴趣地问。
“你终于承认你也很难缠了吧,哼!”周染还是没忘记报仇。
周黎瞥了她一眼,还在等褚云州的下文。
“嗯,相当难缠。”褚云州一边给周染递过去她喜欢的豆沙包,一边认真地回答。
“可是,平时看她还挺懂事的,除了不要命拍戏的时候。”周黎本想给她正正名,但话一出,却似乎带着些不明味道的抱怨。
褚云州和周染立刻互相会意地笑了一下。“那是因为她的难缠只给她最在乎的人耍。外人很少看得见。”褚云州故意加重了那句“最在乎”和“外人”,周黎一听,还多少有点不是滋味。简单吃了两口,就推脱说吃饱了。
周染对着褚云州一个劲点赞。表示这仇报得级别高,杀人不见血呀。
不过,餐桌上的血雨腥风并未波及到客厅里正在追剧的老妈和正在看报的老爸。周染偷瞄了一眼,又踏实地吃着饭。
褚云州早就吃完了,一直耐心地等着她。周祁志和夏月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等周染吃完饭,二老把他们俩叫到客厅,夏月荷把户口本直接就递给了褚云州。周祁志又嘱咐了几句。周染有些吃醋,褚云州却专心地听着。
其实,恋爱容易,因为只要有爱就够了;但结婚却不易,因为除了爱,还要有勇气。有勇气一辈子只爱她(他)一人,有勇气去爱她(他)的一家人。之所以很多人都可以谈爱,却谈不了婚姻,原因就在于他们眼中的婚姻是减法,甚至是除法。而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婚姻却是无限增值的过程。
和所有相爱的人一样,等他们回来时,已经在朋友圈晒过了结婚证。两边老人也都被告知了。他们俩跟父母请了假,决定今天的婚礼是属于他们自己的,而一周后的才是属于大家的。
褚云州和周染在手机备忘录上各自列着今天的婚礼行程单。然后,两个人石头剪刀布,褚云州知道此时一定不能赢,但当他看了周染的行程单后,就顿时后悔了。
看一场恐怖电影。
做一次海盗船。
去一次鬼屋。
玩一次真心话大冒险。
穿校服趴一次墙。
网吧刷一次夜。
褚云州好说歹说地把真心话和刷夜二选一,因为喝完酒再刷夜那就是不要命了。他一再说自己已经人到中年了,老骨头折腾不起了。
最后两个人抓阄,确定了真心话大冒险。
这一天下来,褚云州感觉心力交瘁,并不是他真的体力不支,而是周染每次都吓得不行,她却越怕越玩,等她们做到最后一项的时候,褚云州决定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了。
就悄悄把她说的红酒加啤酒,换成了低度的ROR,他可不想今晚再看护一个小醉鬼。
结果,褚云州每次想听真心话的时候,她就耍赖地要大冒险,即便是ROR,她也喝了两三瓶了,如今再玩,根本都不需要他转瓶子了,她把自己的真心话统统说个没完。
褚云州庆幸自己坚持要回周染的公寓玩真心话,果不其然,又醉的快不省人事了。他赶紧给她喝了准备好的醒酒药,然后又给她喝了蜂蜜水。这次还好,吐了两次就安稳了。只是醒酒药和蜂蜜都白喝了。他又小计量的喂了些。最后,又把吐脏的衣服都洗了,又给周染擦洗了一番,等收拾完,已经12点多了。
褚云州这才挨着她躺下,周染又转身循着温暖钻过来,褚云州暗暗发誓,以后必须禁止她喝酒,尤其是他不在的时候。
就这样,新婚第一夜的洞房,却是媳妇醉了一场,而且还是自己灌的。褚云州都不敢出去说。第二天,大家的问候短信轮番轰炸的时候,他只能统一回复了最官方的回答:“谢谢!”多一个字都不知该写什么。让他最难堪的是全世界都以为他终于“转正”了,可只有他知道,自己仍旧是“考察期”。
更要命的是周染第二天还怪他为什么不拦着她。也就是从那一刻起,褚云州决定了,从一周后的婚礼开始,他必须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了。必要时就地正法也是可以的。
接下来的一周,大家越发忙碌了。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着,尤其是这四位老人,最卖力气的是褚天铭。当他知道了周染原来就是恩人的女儿,真的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呀,他等这一天很久了。他这几日主要负责儿子西山的婚房打理。妻子负责着婚礼酒席和婚服的事。周家夫妇一直都过来帮忙。而且,她们也想给女儿带些嫁妆过来,可是褚天铭都一一拒绝了。说只要周染一个人过来就行,所有缺的少的,都由他们这边置办。
而且,褚天铭还表示,已经在褚云州他们的别墅旁,又够了一套一模一样的,留给周黎,如果周家二老将来跟着儿子住,也可以离女儿近点。周祁志夫妇说什么都不行,但是褚天铭已经办好了所有的手续,这就算做他们的彩礼了。房子也和褚云州他们的一起装饰着,过几天一起完工。
周家夫妇最终也无法推辞,就只能给周染带些存款过来了。褚天铭这次没办法拦着,毕竟那是给女儿的私房钱。
他们这边热火朝天,可两个孩子又归于了忙碌和平静。也许他们的工作都不能太浮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