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 隔离期满
离开台里后,武甄儿和褚云汐一起去逛街了,他哪里也没去,直接回了家。跟爸妈打了招呼后,转身就上了楼。看着他的背影,周妈妈感觉孩子今天突然有了心事,本想追上去问问,但周祁志却拦着老伴去做饭。
晚上6点,电视机上播着疫情的最新发展,妈妈还是不放心,毕竟吃饭的时候孩子都没下楼。她赶紧到厨房准备了些水果,想给儿子送上去。突然,周黎急冲冲地跑下楼,嘴里还十万火急地地叫着。
“妈,妈……”
“嗯?”周妈妈愣在厨房,周祁志也登时站起身。看着这个很少冒失的孩子。
“妈,我姐她们可以回来了。正在办理手续。”
“不是明天吗?”
“结果出来了就可以了。”周黎用手拿了一块火龙果,边吃边说着。“我这就过去,你再做点饭吧。”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急什么。我们跟你一起去。”周祁志说着随手给老伴拿了一件外披,一家三口就出了门。
那边也是一样的惊喜。褚云汐和爸妈也赶紧驱车前往。
等到了隔离所外停车场,两家老人也是高兴地握手寒暄。褚天铭和周祁志走在前面,商量着提亲的事。两位妈妈手挽着手,虽然从未相识,但却感觉很是亲切。她们共同的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周染。白锦秋说着自家的儿子是如何喜欢周染,她自己又是多么喜欢这孩子。
褚云汐和周黎走在最后面,虽然下午有些尴尬,好在这两个人都是会调节气氛的主,不一会就聊的比前面的都热闹。周黎这次也收敛了些,下午回家之后他已经整理好情绪,决定再等等,究竟要等多久,他虽然说不好,但他觉得至少要等影片上映,等小汐的事业有了雏形的时候,等她有能力抵抗一些流言蜚语的时候。周黎一路上各种调侃,努力稀释着下午尴尬的感觉,也尽力掩饰着他所有的关心。
不一会,大家就都被警戒线拦住了,两家人也加入到等候大军。
就在他们专注地交流的时候,隔离区的大门打开了。一群男男女女们拉着箱子,谈笑着走了出来。虽然都带着口罩,但这一众人却显得格外耀眼,迎着傍晚的光线,虽然昏暗了些,但他们那种“无所畏惧”的走姿却是渗到骨子里的魅力。褚云州一手拉着周染,一手扶着她们的行李箱。
当他们一过警戒线,等候的家人们就迅速围了上去,久别重逢的场面虽各不相同,但唯有幸福和拥抱没有区别。
两位妈妈都一样地眼里含泪,温柔地抱着自己的孩子,两个爸爸也是一样的站在一侧,像是等着皇上召见的大臣。丝毫不敢跟妈妈们抢功。
这时,一对看似母女的两个人,直接推着行李穿过了拥抱的人群,与热情的众人不同,安静地走向路旁等候的车。就在彼此擦肩的瞬间,褚天铭和那看似母亲的女人都愣住了。
褚天铭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也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褚云州一把抱住老爸。深情地叫了一声“爸”。声音并不大,但却有万钧之力,重重地砸进了钟羽乔的耳朵里。
钟羽乔仍愣在原地,看着这拥抱的父子,也看着一旁含笑的母女。
“这就是褚云州的家人,他还有个妹妹。”冯倩上前挽着钟羽乔的胳膊解释说。
“他们是亲兄妹吗?”钟羽乔转身继续朝路边走去。
“亲兄妹?当然是。”冯倩毫不怀疑地回答。
钟羽乔没有再说话,只是透过车窗,远远地看着那重逢的人们朝停车场走去,三三两两。
当褚天铭注意到钟羽乔已经离开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然而,刚才他即便很努力地装作若无其事,但他片刻的失神和焦虑还是没有逃过白锦秋的眼睛。
白锦秋赶紧挽着他的胳膊,跟周家二老边走边说着明天提亲的事。
明天就要提亲了,夏月荷还是要最后确定一下女儿的心意。她跟丈夫商量之后就直接上了楼,周染刚洗漱完,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妈妈轻轻地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仔细地给她吹着头发。周染有些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妈妈。
妈妈此时也正看着镜子里的她,手里的吹风机还呼呼地响着。
周染突然拔了插销,侧身抱住妈妈。夏月荷放下吹风机,拉着周染一起在床边坐下,并抬起手轻轻地捋顺着她鬓边吹乱的发。
“以后妈妈就不能再帮你吹发梳头了。你要记得不能湿着头发睡觉。”夏雨荷一时间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感伤地说着这些话。
听完,周染突然就不再疑惑了。她顺势倒到妈妈的怀里,并把梳子递给妈妈。夏月荷就像以往一样,任由周染枕着自己的一个胳膊撒娇,自己一只手给她梳头。
“你确定是他了吗?不再看看了吗?”
“嗯,确定了。”
“他有没有欺负你,在国外。”
“欺负?”周染脑子里闪过的是他曾经发朋友圈欺负她的事。刚想说有,但是脱口的却是没有。
夏月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她看着女儿躺下,又像小时候一样,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帮她关了灯。
周祁志和周黎仍旧在客厅下着围棋。他一手托着他最爱的那个紫砂壶,周黎却心不在焉地时不时看手机。
“你确定吗?落子不悔!”周祁志把壶嘴放在嘴边,睥睨着周黎,手里夹着黑子,半悬着手臂,只能周黎的白子落地。
周黎左手正翻看着小汐的朋友圈,几分钟前朋友圈提示她更新的动态。右悬的手里夹着的白子不知怎的竟朝着死眼的位置放去。父亲这一提醒,他才恍然,可是手就这么一抖,落子无悔。
周祁志毫不犹疑,一招制胜。
周黎竟不在意,而是索性两手捧着手机,反复放大她朋友圈的那张照片。她右手绕过她妈妈的肩,手里还举着一张类似于检查的报告。上们被她P上了几个字:媳妇:O型。她也分别在她们母女俩的头像下,配上“O型”。下面的配文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婆婆媳妇和小姑,O型女团出道。
“周黎一次次放大那个检查结果的部分,隐约看见周染两个字。”他惊奇地并不是她公开称周染当嫂子,而是周染的血型怎么会是O型。他从小学就跟她在一起,所有上交的报告里,血型一栏都填的是“A”。
“难道国外核酸检测有误?难道……”他吓得突然站起来,扭头就往楼上跑。结果,差点撞上下楼的妈妈。然后,又拉着夏月荷就往爸妈的卧室里跑,吵着要看周染和他的出生证明。结果他没有找到姐姐的证明。妈妈说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他又要户口本,结果户口本却千真万确地写着:“周染,A型”。
周黎更加迷惑了,但又不敢说,只随口搪塞了几句就上楼了,临了还没忘记跟老爸说:“今日不适,改日再战,定要报失子之仇。”
因为二老还有事要商量,也就随周黎去了,她们开始商量明天的事。
周黎回到卧室,又把照片下载下来,反复放大看。怎么看都是周染的病例。最后,他还是没有忍住,从小汐那里要过来了照片原图。
“周染:女,26岁,中国,O型。中度贫血,核酸检测阴性。”
周黎平躺在床上,眼里空洞的没有焦点,他调整姿势,把一只手枕在头下,借着那窗边微弱的月光,屋子里才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光,那这件事的光又要去哪里找?又该不该找呢?”他心里反复重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