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回到恋爱的起点

今晚同样夜不能寐的还有周祁志。下午的事还在脑子里打转，妻子正在身边安静地睡着，只是今晚却总是翻身，周祁志时不时要给她掖好薄毯。

他怕是自己亮着的灯让妻子辗转反侧，就赶紧关了灯，也包括平时习惯亮着的小夜灯。顿时，屋子里彻底黑下来，只有透窗照进来的月光，清冷柔和。

原来，本以为的漆黑却仍有光，只要有窗。

他又看了一眼妻子，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黑暗是不能避免，但也许命运会为大家留扇窗吧！

生活又归于了常规，仿佛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褚云州和周染虽然各自忙着，但每晚的约会是不能取消的，即使时间很短，两个人也会视频。并不为什么撒狗粮，而是只为了知道他（她）还好，那一切就很好。而且，两个人昨天就已经说服了家长，两个月后直接结婚。两家老人也无异议，突然，四位老人开始成为最忙碌的人了。因为两个孩子不是通宵赶稿子，就是彻夜查房，他们俩为了接下来的蜜月旅行，把很多工作都往前提了。周黎和小汐也是忙碌的很，电影的后期制作也加班加点，周黎很多次都在录影棚里通宵挑素材。小汐也因为剃发这件事，被很多导演关注了。毕竟当今没有偶像包袱的女演员太少了。更何况，小汐的演技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最近也是在综艺、广告和新片试镜等多个片场来回穿梭着。

反倒是四位老人动不动就能找机会坐在一起，商量酒席的数量呀，地点呀；婚礼喜服的数量呀，风格呀；还有结婚的形式是西式呀，还是中式呀；凤冠要多重的，酒席的糖果用布袋还是纸盒，是福字的，还是透明的……太多的事让老人们叫苦不迭，但又乐在其中。

整整一周，两个男人最主要的工作就是选择聚会地点，然后喝茶对弈，顺便举手表决一下夫人们的商议结果。很多事大家都是心有灵犀般奇迹般地意见统一。当大家终于感觉忙完了大事之后，褚天铭突然响起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孩子们结婚住哪里？

“这个还需要问问孩子们。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愿意有自己的空间。”褚天铭首先发表了意见，然后很严肃地喝着茶。

周家二老也表示赞同。而且还表示周染有自己独立的公寓。够两个人住。

白锦秋笑着拉着夏月荷的手感激不尽，她又看看褚天铭，没想到亲家这么厚道和实在。

“哪能用女儿家的闺房呢。我给云州早就备好了一个小独体，就是离市区稍微远点，不过那边靠着西山和洱海，环境很好。”褚天铭拍着周祁志，也真诚地送上诚意。

既然这样，那就随他们自己吧。说话间，褚云州正好给白锦秋打电话进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白锦秋开了免提，问褚云州关于婚房的想法。没想到他的回答让大家都很惊讶。

“婚房就在西山的别墅吧，但我们平时在家里住。周五去我岳父岳母家住，周六日回西山。”

这个答案真的滴水不漏，谁都很满意。

白锦秋抑制着激动，又补充说：“这件事你还是跟周染商量一下吧。”

褚云州也很坚定地补充说：“这就是周染的意思。我随她。”这一句“我随她”真的让在场的老人们终于忍不住，都笑了。

这时，褚云州才意识到开了免提，而且岳父岳母也在。他顿时有些小拘谨，不过又赶紧打了招呼。就这样，本来很棘手的事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周染那边还不知道自己曾经的一句玩笑话，褚云州竟当了真，而且还促成了。

如果她知道了，估计以后也不敢随便许什么愿了。因为她还不知道她所有的无心，早就变成了另一个人所有的有意。

褚云州顺便又在电话里向四位老人报备，这个周末想带着周染去海城玩，毕竟那里有他们的大学。他们想结婚前再回一次母校。

这样的事即便不报备，家长们也不会阻拦，而且多半也阻拦不了。白锦秋还是再三嘱咐他不能欺负周染。

他当然知道着“欺负”的含义，他也算是很正式地当着长辈们承诺了一定不会。这样的请假多半是不会碰壁的。

周五晚上，他们二人顺利地踏上了赶往海城的最后一班渡轮。他们没有走陆路，更没有自己开车，而是选择了虽然最慢，但是更值得纪念的方式。

他们想从海上，最没有遮挡的地方，迎接他们第一次旅游的日出。

终于，他们在甲板上，从黑暗的世界里醒来，看着天边渐渐泛起青白色，橘色的光慢慢地从迷雾一样地云里钻出来，起初只是零星地光束，但后来橘色逐渐晕染着海平面，像打翻了的调色板，只不过颜色只有橘色。慢慢地，橘色逐渐变成了橘红，最后，多半个天空都被这明亮的颜色幻醒，或者叫俘虏。

褚云州把外套给周染披上，顺势从后面把她满满地、牢牢地抱在怀里。

周染则不停地给她指着那变色的云。突然，周染一阵惊呼，两个人同时望着那跳出海平面的火球，整个世界，瞬间都被镀了一层明橘色。原来站在辉煌里是这样的感觉，温暖又向往。

褚云州看着沐浴着黎明的周染，感觉她的开心是很真实，很踏实的。仿佛这温暖的阳光驱走了她骨子里的孤寂和自卑，不安和躲闪。她转过身，主动的环住褚云州的脖子，踮着脚尖，努力地离他的眼睛近点，褚云州一把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可以高高在上，成功地俯视他的眼睛。

“我找到了你眼里的我。”周染边说边抚摸着他的眼睛，笑得像个坏坏的小孩。

“那你有没有找到我心里的你。”褚云州也笑着逗她。

没想到周染突然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褚云州先是有些惊呆，毕竟周染平日里总是不喜欢他在公开场合太亲密的，除了病房里那次。而这是，褚云州也不去想了，难得他得女孩这样勇敢。

此时的太阳已远离了海平面，独立地像一个勇士，驱逐着暗夜残留地阴霾和冷寂。渐渐地，人们也都纷纷醒来，万物更是赶着奔忙。

褚云州轻轻地又不舍得放下她，仍旧从身后抱着她，太阳在前，他在后。终于，他成为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登岸再出发，一路搜寻曾经的影子，然而，经济发展太快，很多非标志性的建筑早已经改头换面了，唯有曾经的校园，曾经的礼堂，曾经的操场，曾经的那条甬路，还依旧。

褚云州带着周染走过每一个他都记忆犹新的地方，跟他模拟着当年的种种，告诉她他当时的痛，当时的恨，还有无尽的悔，以及当时的走火入魔。

周染就像听着别人的故事，因为不管他多么动情，她却不知道该怎么传递她的情感。不过，当他们到了那条甬路，那个阶梯教室后，她才不得不承认，当时对于那个突然闯进来的男生，她是曾经有点触动的。

只是，她的不安全感让她只能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