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见了偶像
半个月的居家养病时光就如调了3倍速的快进键,转眼倏忽而逝。
这一日,褚云州依然为妹妹做好早饭,留好字条,老规矩地嘱咐了一番,当然,每次他都没忘记加上老妈那句“静女才好修身”的话。
今天,他选了件灰色的纯色棉衬衣,搭配深灰色微收的西裤,浅咖色的风衣。
4月中旬的晨风不浓也不淡,但仍丝丝微凉,像一抹清凉油,让你瞬间清醒。突如的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让他不禁寒战了一下,但方向盘却没有丝毫偏斜,他总能有把握处理生活中太多的事,但有关周染的事,却总不在他的掌控之下,渐渐地,他都甚至有些质疑,自己究竟是爱她太深放不下,还是自己失控太久不甘心。不过有一件事他却很清醒:这次,他们一定不会再错过。
“褚大夫,手术准备做好了。您嘱咐的也都特别核实过了。前几日病人有轻微营养不良,已经连续几日进行调整,今早又测了一下,处于氮平衡状态。也进行了血气分析和肺功能检查,确定了病人之前并未患****,指标达标,符合手术要求,这是具体地数据。”护士一一汇报着。虽然今天是通过植入心律转复除颤器来治疗室性心律失常,但是他总是习惯让护士把病人身体的相关问题都一一考虑到位。
“张大夫来了吗?我跟他最后再沟通一下。他来了,麻烦告诉他我在会议室等他。”护士应了一声离开了。
他进入办公室,脱下风衣,穿上白大褂,拿好听诊器,查房记录本,顺手把一支笔别在胸前的上衣兜里,手机放抽屉里,顺手带上房门,向会议室走去。
“寡人昨晚通宵剧本,你让朕补个觉吧。爱妃!”周染闭着眼嘟囔。如果可以说话不张嘴,估计她一定会不张嘴。
武甄儿也听出了她的疲惫,“好好好,知道你累,如果不是怕你日后说我不仗义,我才不扮恶人。”
“那你说,如果真如你说的,朕就恕你无罪。”周染依旧用枕头蒙着脸,只露着耳朵听。
“我听说你喜欢的那个作家今天在滨江大道的图书馆签名售书。我正好跟她谈剧本约稿的事,你去不去?”武甄儿故意带着挑逗的声音说。
“谁?你说秦舒吗?”周染一个骨碌坐了起来,抱着手机问。
还没等武甄儿回复,她就急忙回复:“我去,你等我,在哪?几点?”周染一个翻身下了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洗漱,一边抱怨地周黎为什么不早早通知她。
“跟秦老师约稿是临时通知的,最近,疫情刚刚平稳了些,今早周导去开会了,应该是谈《千秋锁》结束后接拍秦老的片子的事。所以,他也刚刚知道。你好了没?还有多久,我在台下的“谷年喜”等你。”武甄儿详细地报备着,满足着周染所有的好奇心。
周染明白之后,更加不敢怠慢。见偶像,多少还是要正式些。犹豫再三,还是穿了双半高羊皮小黑靴,灯芯绒散腿裤,搭了件白色长袖立领衬衣,外搭半大浅蓝色休闲西服。背了个黑牛皮休闲挎包。装上手札本、微型笔记本墨镜、钥匙。然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遗漏才转身下了楼,直奔她的SUV,就这样,阳光里瞬间又多了个晃着马尾的女生。
“你今天的速度值得表扬。”甄儿坐到主驾驶,系好安全带。“给你,五谷粥。不加糖。”
“爱你。么。”她冲她就是一个么么哒,然后专心地坐在副驾驶上喝着闺蜜给的爱心粥,顺手开了新闻。
“国家卫健委通报,16日31个省新增确诊3例,其中1例为境外输入病例,最高检发布第十批涉****疫情典型案例,截至4月16日,检方审查批准逮捕涉疫情刑事犯罪4517人……”
车内两人都安静地听着新闻,“时间过得真快,一个月前,像我这样肆无忌惮地喝粥还是幻想。”
“哎,当时我们同事都买不到酒精了,大家都感觉要世界末日了。而且,我那几日着急上火,有些低烧,吓得我谁都没敢说。自己一个劲地猛喝热水。还好,第二天体温就正常了。”
武甄儿还自顾自地说着怎么狠心地扔了过年时从武汉邮寄的还没开封的坚果,一旁的周染早就停下喝粥,拿着勺子,歪着头,恨恨地看着她。
“谁都不告诉?武甄儿,你过分了你。”周染气愤地指责着闺蜜。
武甄儿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是嘴瓢了,赶紧搬出来国外给姐姐看孩子的老妈来补救。“我不是怕告诉你了,万一你受不住我妈的糖衣炮弹怎么办?况且,革命尚未成功,允许地下活动,地下活动。”武甄儿赶紧抓住粥端拿勺子的手,温柔地扶着,舀出粥送到周染嘴里,媚笑着,一脸的讨好。
“那好,如今革命成功,下不为例!”周染警告着她,突然她又好像想起什么,“呸呸呸,哪里还要有下次。”
两个人又嘻哈地说笑了一阵,不过,昔日的恐惧注定永远都将是刻在心里的一道疤,而且是时不时会裂开的撒着盐的疤。只不过,大家都不愿意去回忆,更不想去扒开。
接下来的话题就是武甄儿姐姐和姐夫何时带着小外甥女回国的事了,毕竟他们夫妇博士马上就毕业了,他们已经拒绝了国外的邀请,回国也就在近期了。
签售会1小时后开始,她们正方便利用这个档口做个简短接洽。所以,时间刚刚好。
甄儿今天一身白色的西服套装,酒红色的衬衣打底。一头短发显得格外干练。
“秦老,让您久等了。”甄儿还没走到跟前,就早早地双手合十于胸前,微微颔首,然后礼貌地伸出手,周染也依礼拜见着。秦老微笑着寒暄。
“怎么样,跟着小周导还顺利吗?”
“您力推的新锐导演,哪里有错?据说他这次还可能跟孙导一起,来导您的新片。希望我还能有机会跟着您和孙导好好学习。”
大家几句寒暄过后,秦老看向周染,打眼望去,一个陌生但很清秀的女孩。虽然有江南小家碧玉之感,但骨子里却透着北方的坚毅与豪爽。
“这位是?”
“这位就是您青睐的《千秋锁》的作者兼编剧……”
“周染,是吗?”秦舒没等武甄儿说完,就惊讶看着周染。激动地又重新打量着,赞许地点着头。
“没想到呀,作者竟是个如此清秀的女娃。我原以为能把故事写的那么大气和悲壮的,该是位男士的。没想到呀,你在女性的塑造上竟丝毫没有女性作家的小心翼翼。能把百年的历史微妙地蕴含在两代人平凡的故事里,不简单呀。你的文章初看像风,不轻不重;再看像酒,不浓不淡。似乎一切都用一把小锁紧紧锁住,历史也好,家国也罢,都在岁月和心凝结的这把锁里,又有谁能逃得过呢?四两拨千斤,妙呀!”秦老一时高兴地来了兴致。
“哪里,秦老过誉了,我只是突发奇想一通胡诌。在老师面前,学生只恐有卖弄之嫌。”周染不好意思地绯红了脸。
秦舒也是三分惊讶,七分惊喜。之前就对周染很感兴趣,如今看来,还甚和眼缘。惺惺相惜也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吧。不由得,秦舒就开始关注周染的打算,似乎联系就这样奇妙地建立了。
周染看看甄儿,生怕耽误了甄儿的正事。
甄儿也没想到秦舒会对周染这样在意,她微笑着示意她大胆表达。
周染虽说有些丑媳妇的心情,但毕竟机会难得。“我接下来打算写一部关于疫情的,如果可以的话,想改成剧本。我觉得这是一段值得记住的历史。”
话音还没落,秦舒就表示她也正有此意。此时的周染,在秦舒眼里就像自带了星光灯影效果,也映照地秦舒眼里都是璀璨。
武甄儿是真的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默契,她本来是带着游说任务的,起初还担心秦舒老师一直低调,恐怕不愿意高调出山。带着周染,也只是出于闺蜜的私情,如今看来,好事怕真的要将近。
“不如这次咱俩合作怎样?为当下的疫情,量身打造一个剧。对了,小武,你这次不是也想跟我约这个主题吗?我看干脆我和小周合作。怎样?”秦老一脸期待的看着甄儿,看着周染。
武甄儿没想到美梦这么快就成真了。她按耐住兴奋和窃喜,调整好气息,喜而不狂地表达了她求之不得的心情。
周染也是受宠若惊,看了看武甄儿,又看了看秦舒,她们都对她微笑着,一个在鼓励,一个还是在鼓励。她竟然有些恍惚,连忙用笔在自己小腿肚子上猛戳了一下。疼!是真疼!然后,她想也没想,一个利落地起身,恭敬地给秦舒老师鞠了一躬,连连叫着老师,说着感激的话。
秦老也被周染突然的大礼吓了,但她的这份简单和这动静相宜的性子突然让她感觉似曾相识,既像曾经的自己,又像曾经的他,喜欢之余,又多了几分怜爱。
此时,大厅外面已经开始了喧嚣,人一簇簇地,一层层地向门口聚集,就像平静的湖上突然落入一个石子,瞬间圈圈涟漪,密集而有序,只是,这里不是散去,而是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