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第二次和好

只这一眼，褚云州竟然感觉到周染似乎是在看陌生人，他最害怕的结果还是出现了。他感觉胸口突然抽痛，眼泪又不争气地开始打转，他一脚油门，也跟着冲了出去。

看着周染的车越开越快，他也越来越怕，怕她出事，他发现，他开的越快，她越加速，他只得减了速，从后面跟着，直到看着周染的车拐进了小区，他便立刻提速，然后在下个路口右转，向冯倩家飞速驶去。

冯倩觉得这一路就是煎熬，她不想说话，怕自己输得更惨，当车刚停下，她就立刻开门，褚云州突然说：“对不起，我今生只会爱她一个人。”

“够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迅速下了车，砰的一声，关了门，头也没回地跑着进了小区。

褚云州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他为了周染，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没有停留，车一个急转弯，掉头往回开。他此时什么都不敢想，他也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才对，但他只知道一点：就是不管怎么，他都不分开。无论怎样。

他熟练地把车开进小区地上泊车位。平静了一下，然后就拿出手机，毫无犹豫地拨通了那个他都能倒背如流的号码。

“嘟嘟嘟嘟”一直没人接。他再拨，还是没人接。他就再拨，反反复复，他最后都不知道拨了多少次，他就这样瘫软地坐在车里，机械地一遍遍拨着。

周染就一个人呆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手机就放在眼前，一遍遍响着，她怕妈妈听见了担心，就静了音。不想接，也不想挂。她就努力地告诉自己，他其实与她无关。

他只与那个女人有关。他因为她，让她第一次为他流泪，他不解释；他又安慰那个女人，让她第二次为他伤心，他还不解释；那个短信，那短信肯定也是那个女人发的，他让她又一次为他痛苦，他居然还撒谎隐瞒。统统都为因为这个女人，这个他说只是帮忙照顾的学妹。如果一个男人三次都因为同一个女生而不得已，那只能说这个女生他很在意。

她感觉自己终于缕清了人物关系，以为会如释重负，可是没想到，随着她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之后，一直隐忍的泪终于还是无情地决了堤。她看着屏幕跳动地电话，毫无力气。她只想尽快地把给他敞开的心一点点关上，她无力地闭上眼，想把眼泪关住，感觉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好丢人。

她最不喜欢女人们因为一个男生斗来斗去，如果后来者真的可以居上，那只能说之前的爱并不真。我们可以说爱了很多次，但请不要轻易许诺每次都是真爱。因为，真爱它除了爱，还有真。“两个人”“一直”才算“真”。

电话依旧没有停的迹象，200多个未接了，似乎还有继续的趋势。周染终于决定了：放他走。然后摁了关机键。屋子瞬间变得漆黑，只有窗台的几点星光倔强的打进窗户来。

褚云州不甘心，但是他开始越来越没底了，其实，这8年来，他之所以一碰到周染的事就抓狂，是因为他对周染的事压根就没有过底。他感觉她好像终究有一日会离开她，只要他感觉让她伤心了，他就觉得她一定有足够的理由要离开他了。所以，这次，他更怕了。他又拿起电话，他这次必须要让她出来，如果她不出来，他就进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她真的不要他了吗？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立刻径直朝着周染家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努力平静了一下，怕家人看出什么，他按了门铃，想过各种开门的镜头，甚至都想好了周黎可能会往死里揍他，他也想过自己肯定也不会还手，但，只要能让他看见她。

没想到开门的是伯母，夏月荷看着他两眼通红，看来是哭过了，而且这满头大汗，就猜到了几分。虽说闹别扭对于年轻人来说是常事，但是她知道周染这个孩子看着柔弱，一旦认了死理，很难短时间改变的。她能看得出褚云州对周染的心思，是真的没法再真了，可惜闺女就是没看透，也没看透自己。其实，下午从周染阴着脸回来，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夏月荷端过她刚要送上去的果汁，递给褚云州，并偷偷地指了指楼上，小声说，周黎和他爸今晚有事不在家。然后，冲着楼上的方向说：“小染呀，妈妈新榨的果汁，你喝不喝？”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回了屋。

突然，周染听见开门声，以为是妈妈送果汁来了，就说她在思考剧本，不想喝，也不吃饭了。让她出去时帮忙把门带上。

褚云州就把果汁放在桌子上，然后顺手把门关上了。他就这样静静地在她身后站着，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流着。他觉得只要能这样看着她也是好的。

周染听见关了门，以为妈妈离开了，强忍坚强地背一下子又塌下去了，把头继续重重地埋在胳膊里，泪也依然静静地流着，她也不知道它究竟还要流多久。过会，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好丢人，就又抬头，把眼泪都擦掉。可是，擦了这波，下一波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就又很讨厌地开始流。反反复复，也不知道多少次。

褚云州看着心都碎了。他慢慢俯下身，在周染突然受了惊吓要挣脱的刹那，他从后面紧紧地环住她。周染这才意识到是他，她越拼命地挣脱，他就抱得越紧。但他又怕伤到她，他就用右手抓着自己的左腕，死死地扣在一起，手腕通红，骨节发白。他的头也紧紧地埋在她的颈窝里，一刻也不敢抬。周染又急又气，眼泪如注，都流到了他的手背上，周染拼命地掰着他的手，一个手指掰开了，另一个手指又扣上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周染累了，放弃挣扎了，开始变得异常安静，只任凭他抱着，泪依旧平静地流着。

褚云州心疼又心慌，但就是不敢也不想放开她，他宁愿她是恨他的，怎样都好，只要能让他看着她，抱着她，她想怎样都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说什么都是错。从昨天的那个短信开始，他其实就知道了，解释是错，不解释也是错，今天更是这样，无论他怎么解释，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他唯一有的只有他的心，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他抓狂，他烦躁。

她的眼泪依然流着，而且，她半天都不挣扎着闹，也不哭，居然什么声音也没有了，他不怕她打，也不怕她骂，他最怕她这样，他觉得这样是不是就代表心要死了，代表她要彻底不要他了。他更抓狂了，他慌乱地突然低下头，拼命地吻他流泪地眼，他想把所有的眼泪都吸走，他不想她再为因为他流泪了，他的心都碎了，可他刚吻上，周染的眼泪就更是拼命地往外溢。她生气，她恨他，怨他，像是所有的委屈都在发泄。

而他都能感到，所以他心疼，他自责。周染也感到他的唇在无助地抖，感到他似乎并不比自己好受。周染就更恨他，但又更心疼他，毕竟她不想让他痛苦，毕竟她都想要放他走了，因为，她不想让他为难，不想让他做什么选择。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在他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

周染不知道她该怎么办？是该把他抢过来，牢牢地锁在家里，还是该推开他，免得将来再痛一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如果这次不离开，她还会因为这个女人彻头彻尾地痛一次。

也许感到了周染的微妙变化，褚云州连忙她带进怀里，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让她听着他的心跳。一手紧紧地抱着她有些发抖的身体，让她的情绪慢慢平静。

缓缓地开口说：“周染，你听清了，我褚云州起誓”，周染听他要起誓，就赶紧挣扎要去捂他的嘴。他立刻用手钳住她的手，固定在她身后，并用脸颊靠在她的前额上，让她不能乱动，只能静静地听完自己下面这些话。

“我褚云州起誓：只要我这里还有心跳，你就是它唯一的主人，我都不是。所以，这里也更不会出现什么别的女人。除了妈妈和妹妹。”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明白，他这次只有起誓了，他都不知道，如果再来这么一次，他该怎样？

周染听他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些话，她更难受了。因为这不是她要的。她从始至终都只是希望他幸福，希望他不为难。可是，他竟然如此为难地发了誓。她不忍心他再怎样，因为，她心疼了。

“云州，”她开口叫他。

褚云州开心极了，她终于跟自己说话了，他稍微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但还是不敢放开她，仍旧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听着她说话。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嗯，我答应你，只要不是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褚云州知道她终于可以给他机会了，他迫不及待地答应着。

“如果你不爱我的时候一定要亲口告诉我。别人说的都不算。而且，不能骗我。那样，我会自己走。”周染目光空洞，冷静地说。

“那如果我一辈子也不说呢？”褚云州有些窃喜地进一步追问。

“那我，那我就一辈子不离开。”周染说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眼睛也缓缓地闭上了。算了，再赌一次吧，周染对自己说。即使日后痛得遍体鳞伤，也是自己飞蛾扑火，说完，眼角又有几行热泪滚落。

褚云州激动地低下头，深深地吻着又流泪地眼，这次，滚烫地泪直接流进了褚云州的心里。他默默发誓：此生余年，定不负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