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关机

等二老起床之后，才发现他已经离开很久了。屋子里干净地就像从来没来过人一样。

小汐昨晚被临时抽调到台里做先导片镜头的补拍。忙了通宵，刚进门就发现气氛似乎不对。但也没多问，她此时只想睡觉。

就在她刚刚躺下的时候，手机火急火燎地响了起来。一看是周染，她很惊讶，偶像嫂子怎么想起给她打电话了。

她赶紧在床上坐好，一本正经地接电话。

“小汐，你哥呢？”

小汐突然被问的一阵懵。“我哥，我不知道，我刚回来，你……”

“你快去看看，他在不在家？”

小汐听周染非常着急，而且非常害怕的样子，她也没敢怠慢，赶紧下床，拖鞋都只穿了一只，就跑到哥哥屋里。空空的没有一个人，而且感觉屋子是有意整理过的，就想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她顿时也有种不好的感觉，她又去了洗漱间，发现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摆放的特别整齐。

“小汐，说话呀！”周染的声音都有些失音了。

“没，没人，家里没有。嫂子，究竟怎么了？”小汐也开始害怕地问。

“他凌晨3点多发微信，说分手。”周染忍着痛苦说。

小汐顿时害怕大过惊讶，如果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他绝不会在还有一个月就结婚的时候说分手。小汐慌乱地跑下楼，这时，褚天铭夫妇也感觉到了什么，也跑到楼梯口，迎着小汐问。

“我哥昨晚跟周染分手了。今早又不见了。周染说打到医院，医院说他调休请假了。”白锦秋担心地搓着手，一时也不知道该问谁，只看着褚天铭。

“天铭，孩子这是怎么了？小汐，你赶紧给你哥打电话。”

“我打了，关机。”

褚天铭也赶紧给儿子打电话，也是关机。一家人这次真的慌了。褚天铭一直想着不应该呀，这件事不该对他触动这样大呀。

白锦秋抓着小汐的手，在原地打转，又焦急地对小汐说。“你让周染再打打，发发微信试试。”

“别提了，周染说早晨5点多看见微信后就赶紧打电话，开始是忙音不接，后来就干脆把她拉黑了。”二老惊讶地互相看着，什么事他会这样狠心对周染呢？那可是他的心头肉，谁都不允许碰的，怎么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呢。

“难道是他怪我娶了恩人的妻子，还欺骗她有个女儿的事实，觉得对不起周染吗？还是觉得他怕周染知道了会恨他？不管怎样，他也不该没做努力就放弃呀，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努力取得周染的理解吗？再说，8年他都等过来了，还有一个月就结婚了，这点误会即便有什么，那也是上辈的事，也与他无关呀。”褚天铭实在想不清他这是唱的哪出。但是，他又没办法把这些话告诉母女俩，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汐赶紧拨通了周黎的电话，边说边往外走。并告诉爸爸大家分头找。一会通电话。

褚天铭和妻子也换了衣服，开车出来找。

周染和周黎他们分了几个地方，大家分头去找。

周染的电话一直拨着，但是都是忙音。微信仍然是拉黑状态。周染狠狠地说：“褚云州，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理我。”

时间慢慢地推移着，如今已到了中午时分，可是，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其实周染的思路是对的，只不过等他们到的时候，他早已经离开了。就在这样的阴差阳错里，兜兜转转。

褚云州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他就是总能不知不觉把车开到了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泪水早就哭完了，剩下的只有麻木。他几次想把微信和电话拉回来，想知道她有没有找他，有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仍旧没有勇气去看。他怕他会更舍不得。昨晚的分手短信他足足编辑了几十次，又删除了几十次，终于狠心发了，发了之后就关了机，手机又被扔了出去。

此时，他的车竟然开到了小汐那部戏杀青的地方。他停下车，回想着那一日，那是他们第一次合影。他掏出皮夹里的那张照片，怪不得大家都说我们有夫妻相，说她和小汐长的像。原来，原来呀！他一赌气就想撕了照片，但还是下不去手，而是一点一点的抚摸着照片里的她，然后，又放进了皮甲里，只不过这次他放进了最里面。

他不知道该恨谁，爸爸是为了报恩，他有义务照顾恩人的家眷，周染没有错，她自小就失去父母，那就只有他错的离谱，为什么他要在大家本就多次擦肩而过之后还要死活地坚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这么久。如果不是他这样，周染也不会被他打扰，也不会担负乱伦的罪名。所有的错，都在他的执念太深，险些酿成大祸。

他越想越不知道该怎么回到那个现实的世界里去，他要该怎么面对成为自己妹妹的爱人，该怎么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昨晚也想过，要不要干脆结束这一生，但他还怕他如果这样放手了，到那时，周染既要面对被人指责的压力，还要经受养母并非生母的事实，假如她不恨他，仍然爱着他的话，那她还要经受彻底失去他的痛苦，她一个人又该怎么办？爸爸会不会只能愧疚，妈妈会不会也恨自己失忆。小汐呢，会不会伤心没了哥哥。他感觉死了好像也无济于事。

但是，他又真的没有勇气面对这个现实。昨晚，他甚至还想过，干脆带着周染离开这里，让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让父亲永远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兄妹的乱伦之罪就让他一个人来背，他甚至还想一旦他跟周染在一起之后，他可以做绝育手术，永远也不会有孩子。如果周染想做妈妈，那就瞒着她，就从精子库里挑一个。但是，他后来又嘲笑自己的可笑，这么无耻的事他都敢想。

他四处游荡着，不渴也不饿。这还是他快30年来第一次没有了方向。车子就在路上漫无目的的开着，既没有勇气彻底告别，又没有勇气面对。如果周染质问他怎么办？变心吗？就算他带个女人回去，她真的会信吗？那我该给个什么理由？真的让她也面对这个事实吗？褚云州终究还是舍不得让她也跟他这样痛不欲生。如果离开这里，申请支边，离开这里也许就会好了。但她冒着感染的风险也要找他要个说法的情境再次浮现出来，这个方法也被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