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实习生
一天,两天,半个月,大家都没有再有什么交集。即便褚云州当晚就发了短信。
“周染,你还好吗?”23:12
依然是翌日上午,周染回复:“很好,谢谢!”。
一句谢谢,褚云州感觉是那么冰冷,也许是心虚,他竟找不出可以继续聊天的理由。突然,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原点。
褚云州好多次都想把心里话一股脑的都道出来,问问她为什么就不问问他好不好?还想要问问她究竟还记不记得当初大学的相遇?问问她怎么就能这么容易地忘了他?甚至想问问她,究竟要怎样,她才能主动地跟他多说几句话?
他其实不是不敢,只是,他怕问了之后她只说一句“对不起”。被拒绝和忽略地了久了,他怕他会真的没有勇气再坚持。既然没有整理好情绪,那就慢慢来吧,反正8年都等了。
然而,褚云州不知道,那张躺在周染相机里得照片当时拦住了她的脚,后来也拦住了她的手。那条微信,周染从23:12分看见之后,足足盯了半小时,最终,还是关了机,辗转了一夜,又失了眠。索性在第二天礼貌地回复了短信,只当是和认识的人简单地问好,毫无深意。
这几日刚好《千秋锁》接近尾声,周染也比平时忙得很,既要跑剧组,又要准备疫情剧本的各种研讨会。尤其还需要跟秦老磨合想法。十余日也就过的极快。
褚云州最近也是越发地忙碌。因为国外疫情出现突增,导致国内的情况也开始紧张,这几日的发热门诊似乎又开始活跃了。
褚云汐的脚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周黎自作主张地把有难度的戏用了武替,理由自然是褚云汐脚伤未痊愈。经过上次周染的劝说,褚云汐也不再一意孤行,就这样,大家相安无事了一阵子,明日,《千秋锁》就要杀青了,云汐想约哥哥一起,这毕竟是她的第一部戏。
一早起来,她就忙对着镜子给头皮上药。褚云州在厨房里忙着早餐。
手机里播着《每日晨报》,“据悉,昨日31省报告新增确诊病例32例,其中28例为境外输入,4例为本土病例,此外,入境城市C地实施重点管控,只开唯一的水域通道,所有与B国联系的其他交通设施暂停使用。接下来谨防入境城市本土关联病例将引发的聚集型疫情。”
“哥,你今天能来看我杀青吗?”小汐在卫生间大声说。
但褚云州没回答,小汐以为是新闻声音太大,哥哥没听见,就又转身出来,扯着脖子喊,刚喊了一声“哥”,就看见褚云州正在客厅端着牛奶发着愣。
“怎么了,哥?”小汐赶紧跑到褚云州身边,放下他的牛奶问。
褚云州担心爸妈,毕竟她们还在B国,但又怕小汐担心,既然她没听见,他就赶紧关了新闻,转移话题。并表示他今天他正好调休,可以送她去剧组。
兄妹俩吃完饭,就朝剧组赶。一路上,小汐整个人都沉浸在杀青在即的兴奋里。看着不知情的妹妹,褚云州希望她永远都能这样开心。
送完小汐还有时间,为了祝贺妹妹杀青,他给她定了花,准备去拿。结果赶上了早高峰,路上堵得很。阳光也越发地刺眼,他拿出墨镜,调出新闻,继续听早间新闻的后续报道。
“叮。。。”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陌生号码。
“喂,您好。”他礼貌地询问。
“你猜我是谁?”一个甜美中带着俏皮的声音问。
“抱歉,您是?”褚云州听出来不是周染,似乎究竟是谁并没有多么在意,随口问着。
电话里女生哼了一声,随后就抱怨,居然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褚云州这才猜到了是冯倩。就在被猜的一瞬间,冯倩那满满的自豪和幸福都好像要透着屏幕溢出来了,他突然有些羡慕她,毕竟他也那么渴望过想被人第一时间想起,可惜,往往事与愿违。
冯倩书归正传,说着她此次回国的用意,褚云州听了半天,并未怎么上心,但有一句他听清了。
“什么,你要跟我实习?那怎么行,我跟你又不是一个专业,这不是瞎胡闹吗?”褚云州很是不满地拒绝着。
“谁说不行?我虽然主研呼吸,但最近辅修了心外,再者说,我的毕业论文方向就是在架构科室的融通的前提下,探究呼吸诊疗。而且,这次疫情的复杂性更需要医医、医护、医患等多方位的协作。”冯倩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理由。
褚云州就是再傻,也听得出来她所谓的论文方向有多牵强。但冯倩平时并不是一个胡闹的人。
“说吧,你的毕业论文是不是已经写完了?”
冯倩一听,也就不能继续瞎编了,也就都招认了。其实她此次回国,并非完全与论文无关,只是不是毕业论文,而是她小姨建议她的一个新的研究方向。就是结合这次疫情,深入积累一些资料,留作他日研究来用。而她并非找不到本专业的导师,是她坚持非他不可。所有了解冯倩的人,都知道这只是她继续粘着褚云州的理由。当然,褚云州也不傻。
只不过两年前就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他永远都不会跟她走在一起,而且在他眼里,冯倩也只是低他三届的同门师妹,只是与周染同年的同学。至于她当年的人情他也早在她考研时还完了。当年她的论文涉及抄袭,她小姨不便出面,他不仅帮他周旋,还帮她重启了两个课题。既保住了学位,还赢回了清白。他原以为这就算可以结束了。然而,他低估了一个女生的执着。
“我这次过来,我小姨和你教授都让我替他们跟你问好。”冯倩继续试探着说。又搬出了教授,他怎会不知教授和她小姨的关系,一物降一物。褚云州自知也躲不过了,索性就不说话了。
当冯倩高兴地还要攀谈,拥堵解除了,他表示现在开车不方便,以后医院见面再聊。冯倩听懂了这句见面聊的意思,虽然他强调在医院,但没有拒绝她去医院,就是有希望,她也就识趣的挂了电话。
他看着周围来往的车辆,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无力感,为什么越是不想有关联的,就越有机会纠缠;可越是努力寻找的,却越容易错失。
终于,他到了花店,不过他的花稍后才能扎好,因为他要的是最新的百合,今早空运过来,还在路上。如果他着急的话,昨天的也很新鲜。看看时间,距离杀青还早,就告诉店主还是不将就了。
于是,他停好车,降下车窗,本想通通风,但阳光却猝不及防地蹿了出来,他下意识用手去挡,可是,光依旧透过指缝,重重地落在额角。火辣辣地,滚烫滚烫,很像当年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