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冲动与尴尬

演员敲定后，大家的心也放松了些。赶忙下楼回家，准备好好睡个觉，就算做对自己的奖励和补偿了。

“一会怎么回家？”褚云州的微信恰好在角色讨论完之后刚好发过来。周染正在好奇他怎么知道她这边结束了。突然又一条短信追了过来。

“等我，我去接你。”

周染看着微信，心情有些复杂。她承认，昨晚之后，大家好像都有些小心翼翼。而他，好像变得更紧张。但既然这样他可以安心，她也就不再阻拦了。就回复了一句“好的。”但她忘记了武甄儿还不知道他们的事。顿时陷入了尴尬，一直盘算着该怎么跟武甄儿解释。

褚云州收到微信踏实多了，其实，他下午就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嘱咐她要记得穿上外套，影院空调冷；嘱咐她记得吃晚饭。但周染的手机一直静音，她没听见，而且一直都在忙，她也没来得及看手机。再说，也就半天时间而已，但是褚云州从昨晚之后，他真的特别怕。虽然中午分开时周染已经不生气，但他还是心虚。他昨晚看着睡着的周染，想了好多种能把她拴在身边的方法，但感觉哪一种都不牢靠。目前唯一把握的就是他把自己拴在她身上。

他开车离开了医院，路上给妹妹和陈嫂发了微信，表示夜班不回家。

这边的一群人也一路说笑着下了楼，刚到门口，周黎正主动表示要送大家回去时，一辆白色suv从夜色里慢慢地驶到近前。

一个高挑的男士走了下来，他身穿韩版黑色中长款棒球领风衣外套，水洗版青蓝色牛仔，内搭黑色T恤。额角虽散飞着几缕短发，但立体干净的鬓角仍透着清厉。

武甄儿正在惊讶，是不是哪个演员误了场才追到了这边，而周染正挽着秦舒的胳膊，脸涨的通红，而且总是看着武甄儿欲言又止。周黎突然明白了，就在褚云州马上就走到周染面前时，周黎一把握住褚云州的手，故意大声地说着好久不见，接着就是大大地拥抱，并随即在他耳边低声说：“接着武甄儿一起走，你懂的。”然后跟他勾肩搭背面对大家，介绍说：“这是我哥们，现成的免费劳力。”

褚云州也很自然地跟孙导和秦舒见过礼。由于周黎没有详细介绍，他也不便于明说。秦舒看着周染一脸通红地和武甄儿上了车，转头就发现孙导正像个老狐狸似的邪魅地笑着。

周染和武甄儿坐在褚云州的车上，一时间陷入了尴尬。褚云州透过后视镜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个人，周染的脸依旧涨地很红。褚云州这次开始反思今天的确鲁莽了。他们的关系毕竟还没有和大家报备，这样贸然出现，的确让她不太好解释。尤其是武甄儿是她最好的闺蜜。他此时当真感激刚才周黎的出手相救。

武甄儿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挽着她的胳膊，然后侧着脸，一直坏笑地看着她，周染感觉心虚，也不敢看她的眼。

褚云州一直担心着周染，当他看见周染无奈的表情后，他就想干脆由他来摊牌。

“武小姐，其实……”

“其实，”周染听他要说，吓得赶紧开口蓝住他。

武甄儿看着这两个人，也就明白了八九不离十。不过，为了表示对周染隐瞒闺蜜的惩罚，她还是决定要好好调戏一下“爱妾”，好让褚云州这个大猪蹄子知道如果不能讨好闺蜜的话，也别想顺利讨到媳妇。她依然不嫌事大的看着两个超级窘迫的两个人。

“其实，你该到家了。”周染憋了半天，居然憋出了这么一句。突然把褚云州也逗笑了。感觉这武甄儿平日里该多可怕呀，把自己媳妇吓成了这样。

武甄儿却一肚子的气，不过，还真是到她家了。她也真的感到了周染的不好意思。不是她不说，只是还不习惯当着褚云州的面说。武甄儿也就决定先不逗她了，假装生气地下了车。

周染也紧随着下了车，紧跑了几步，两个人拉着手说了几句。等她再回来时，褚云州给他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周染仍然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周染。”

“嗯。”

“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出来见人。”褚云州带着恳求地说。

周染也总是问自己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她生病，他怎么有机会那么快就在家人那爆了光，不过，如果真的不是那次乌龙，她究竟会选在什么时候让别人知道他呢？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拿不出手。

而她越是下不了决心把他带出来见人，褚云州就越没底。他也总怕她会随时变卦。再加上这几次误会，他就更加害怕了。所以，今天他才会冲动地过来。

他们俩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车里稍微开着些暖风，柔柔地。

周染思考了良久，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褚云州温柔地应着声，充满期待地等着。

“你会离开吗？”

褚云州一听，原来她迟迟不敢告诉大家，并不是她想抛下他，而是她并不确定他会不会一直都在。原来，她也和自己一样，怕失去。有可能，她比他更没有安全感。看来，他发的誓都不足以让她安心。

他突然把车停在路边，一脸严肃地正视着周染，“需要我发毒誓吗？”

还没等周染回答，他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的三根手指。周染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这么做，上次他发誓周染没拦住她就已经后悔了。

“我褚云州如果……”还没等说出来，周染突然就抓住他举起的手，紧紧地攥在手里，并着急地吻住他的唇。把后面那些马上就破口而出的话牢牢地封住了。

泪也刷地一下涌了出来。褚云州也被周染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她。看着那被泪水打湿的睫毛还在抖动，她的唇也在颤抖。等周染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时，马上就逃开了。而这一切，褚云州都看懂了。原来，对这段感情小心翼翼地不止他自己。这还是周染第一主动走近他，他的心仿佛要幸福地炸开了一样，他一动没动，不停地深吸着气。逼着自己闭上眼，让自己尽快平复心情，并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吓到她，不能。他用尽所有力量才控制住吻回去的冲动，因为他怕他会真的失控。

还好，周染逃开了；还好，她没在看他，也没跟他说话。

周染也祈祷着他不要说话，更不要……

等他稍微平静之后，重新发动了车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褚云州只是用手牢牢地握着周染的手，并逼着她与他十指紧扣。这是他的此时的底线也是上线。

经过几个小的颠簸，紧接着就是几个优美的转弯，即便单手操作，依然很平稳，最后车子停住了。周染知道到家了，那接下来究竟是继续装睡还是赶紧醒过来，就她犹豫时，她突然被他抱了起来，身上还盖着他的风衣。

她感觉如果现在醒来会不会更尴尬，突然，她发现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她好奇地微睁了一下，还没等看清他的脸，耳边就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

“怎么，舍得睁眼了。”周染被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干脆把他地风衣蒙在脸上，都忘记赶紧下来了。

褚云州笑着用嘴把风衣往下叼了叼，非常严肃地看着她说：“不许蒙头。”周染气得扭了头，半露着脸，闭着眼，赌气不理他。也许是当医生久了吧，他见不了谁好端端地蒙上头，他觉得那样不吉利。

今夜月光皎洁，透过窗，感觉那分明就是一盏穿越时空的琉璃盏。熔炼着千年里这难得的37摄氏度爱情。一路承载，一路照耀。直到，它在每个难忘的岁月找到一个个新的宿主，然后再开始一次次岁月流转，但不管怎么，它们都闪耀着蓝色的，白色的青冥的光。

其实，爱往往是这样，轰轰烈烈地表达和宣泄可能很容易，但能做到冲动时的隐忍和克制，却不是谁都行的。

“云州。”

“嗯。”

“我还喜欢一种花，你知道吗？”

“不知道”

周染和褚云州躺在床上，周染枕着他右侧的手臂，并玩弄着他的搭在她腰间的左手手指，然后抓着他的手指，一起指着窗外的月亮。

“它叫星辰花。这是我遇到你以后我开始喜欢的。它还个名字你知道吗？”

褚云州右手拨弄着她额前乱了的头发。

“不知道。”

“她叫勿忘我。”说完转过身，抬着头微笑着看着他。

看着她此时的眼，他突然有一种把这8年的思念和盘托出的冲动，让她也知道他是如何一直这样期待的，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慢慢地低下头，轻轻地吻上她的唇。像在发誓，又像在补偿。这次，她居然，没有逃，第一次迎接着他的爱。

窗外，清辉满满；屋内，满满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