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顺其自然

下午三点，5号贵宾厅，周黎和武甄儿小忙碌着，孙导坐在一边喝着茶。工作人员把表演的设备摆放到位。其实很简单，只有话筒和几把椅子。秦舒和周染坐在孙导旁边，耳语着什么。这些人都在前排就坐，隔了几排，就是这次试演的演员和他们的经纪人。大家都表现的很紧张。因为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要演什么。其实，能来试戏的都不是太简单的角色，以往这种临场的表演也不在少数。不过，毕竟是当着孙导和秦老这样的考官，还是会有些紧张。

只不过有的掩饰得好，有的掩饰得不好罢了。

褚云汐做在一个角落，打开音乐，正好推送着李荣浩的那首《年少有为》，“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尝过后悔的滋味，金钱地位，搏到了却想退回。祝我年少有为。”她听着听着，眼睛开始湿润，感觉突然沉浸在哪个遗憾的故事里，感觉似乎是旁观者，又似乎是那个悔意无限背影孤独的少年。

一个酸涩的爱情错过，但也是一个苦涩的生命过错。

但愿，我们都能年少有为，对得起青春无悔吧！想到这里，感觉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竟然忘记了自己还在等待着一场考验。

突然，感觉有人使劲捅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她下意识地睁开有些沾着泪花的眼，李可欣疑惑地看着她，问她是不是哪理不舒服。关键时刻该到了，千万别掉链子。

她才恍然，她是来打仗的。她赶紧坐直了，看看四周，演员真的不少，目测怎么也有二十多人。

“听说这次是海选，只要又意愿的都可以来。”李可欣跟她小声说着后来追加的条件：素颜试镜，素颜出镜。“结果就剩下这些人了。”

小汐疑惑地看着李可欣，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她突然指着自己的脸。

李可欣看看她，“你这已经够素了。”

褚云汐又拿出化妆镜看了看，把出门时擦的温控变色润唇膏又擦了擦。这才放心了。

“准备好了吗？”周黎的短信突然发了过来。

小汐抬头看了一眼在前面帮忙安排工作的周黎，恰好，他也正在看她。就在视线碰触的刹那，又都同时避开了。

“没准备。顺其自然吧。”小汐本来是想故作轻松些，好显得自己不那么菜鸟。不过发完之后，她好像还很认可自己的态度。世间太多事，不是所有的“努力过”，都有机会配得上“必收获”。毕竟妈妈总说，“尽足人力，方由天命吧。”

“好！”周黎回复到。没有任何语言和表情。小汐看着，感觉这个字背后语气太丰富了。但是，她懒得占用有限的脑细胞了，就挑了一种自己此刻最喜欢的语气——老大爷式的无奈语气！她自己模仿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居然把自己逗乐了。一旁的可欣感觉她今天的确有些不正常，又哭又笑的。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小汐赶紧收敛了些。

这时候，孙导起立，站在舞台中间，开始讲话了。

“今天我们将选出主角和配角，次配角。大概12人。首先，感谢各位能前来赴约，我孙某真的先谢过各位了，正如大家了解的那样，蒙局领导和同行们不弃，在下不才，担任本剧的导演。但由于我年迈，恐不能与时俱进，耽误了秦老和周老师这么好的剧，所以，新锐导演周黎将和我一起联合执导。说到他的名字，可能有人还不太熟悉，但是说到刚刚杀青，即将上映的《千秋锁》，大家应该不陌生。”话音未落，台下果真一片不小的喧哗。孙导顺势向周黎伸手邀请。

“下面请允许我的搭档，也是我的得意门生周黎，来跟大家说几句。”

周黎恭敬不如从命，赶紧上台跟大家寒暄了几句。其实这个环节在预案是没有的。他只能随机应变了。

之后，孙导又开始说今天试戏的要求。场里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敛声屏气，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今天试戏只有一个题目，大家都表演这一个。”大家顿时感觉难度更大了。这是同台PK 的节奏。毕竟同题异构，才能更见功底和演技。

“题目是，”孙导清清嗓子，大家也跟着咽了口唾液，然后接着说：“寻找和分别。结合疫情背景，自己创设情境，确定表演角色，无声和有声表演均可。可以利用的工具只有话筒和四把椅子。时间没有限制，只要自己认为表达完整就自行结束。不过，如果用时和内容表现不合理，过长过短都会减分。”说完之后，台下又是一阵骚动。如果刚才是兴奋是好奇，那现在则是惶恐和迷茫。

“准备20分钟，然后大家抽签进行。我希望大家凡事能秉平常心，顺其自然就好。期待大家的精彩表演！”

“顺其自然”，小汐这才明白了周黎回复的那句“好”的真正意思。她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构思自己的情境。寻找？告别？疫情？她把耳机带好，把自己扔进歌声里，陷入了沉思。李可欣本来还想跟她交流一下，可看她思考的样子，也不敢打扰了。不过，她还是赶紧给经理发了信息，把考题说了一遍，然后让领导们看看能不能找一些写手，给构思几个情境。其他的演员们，也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前排的几位，则开心地谈着《千秋锁》，又谈着群演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