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耳光2
褚云州在座位上努力地克制着，周围的同学和老师频繁地跟他交流，他也努力地转移着注意力。
终于，晚会结束了，就在剧场的灯亮起的那一刻，周染也写完了。虽不是什么大作，但交作业是没问题了，她点击了发送，如释重负地动了动脖子，抬头看着舞台上朝大家挥手的演员和嘉宾。褚云州就站在最中间。他以为这次她一定会看见他。但身旁的男生看了看手机后，突然起身抱住了她，照着她的脸就亲，她虽生气，但眼里却含着笑。褚云州顿时闭上了眼，如果不闭眼，他觉得他要么会冲下来，要么会控制不住眼泪。此时，他只想赶紧出了这个礼堂，他和哥几个跟着演员们走了侧门，当他终于出来之后，他才从那种快要窒息的心脏里揪出来了一口气。
他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学校，离开所有能让他想起她的地方。本来还想把她拉过来，当面问问。本来他还想着下午会不会是个误会。可是，如今他如果还要找借口为她开脱的话，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走，哥几个咱们不醉不归。”二胖突然倡议说，大家也都表示赞同。几个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朝学校外的烧烤店走去。
一阵冷空气袭来，让他多少清醒了些。也许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让他跟自己有个了断吧。其实，他一直都是在跟自己的心谈恋爱，与她何干？是他自己莫名地一头扎进去，也是他自己主动被她困着，而且，还心甘情愿地往里陷。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活该，但骨子里的骄傲又让他不能太丢人。他只能把这些藏起来，借着酒去撒疯。
几杯下肚，他就有了醉意。其实他的酒量还是不错的。平日里，这几杯也就是开开胃，但那句话怎么说着，“带着忧伤的酒最醉人”，原来每一句扎心的话都是浸过了泪水的。
大家喝的很嗨，老板说，要想祭奠青春，不如在墙上留言做个纪念。于是，哥几个都抢着去写，他也冲了过去，歪歪斜斜地写着，等他写完，他才方现，手里握着的竟是那支笔，而墙上写下的竟是“你，还好吗？”扎心的刺痛又突然顺着经络向心口汇聚着。兄弟们看着留言墙，也都纷纷压过来，逼问他究竟暗恋着谁？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就那样心甘情愿地让哥几个“收拾”着，就像当年，也是因为她，被哥几个欺负一样。
他突然又不甘心，为什么所有记忆只有他记得，而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他举起那支笔想扔，可最后还是舍不得。扔东西太可惜，太浪费，他又成功地劝说了自己。他就继续攥着它，跟哥几个继续傻傻地喝着，闹着。
不一会，大家都喝多了，酒也洒了，外套也湿了，头发也乱了，活脱脱地几个醉鬼，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会是什么国外名校来的学长。
他们不想回宾馆，决定继续回学校逛逛，过把肆无忌惮的瘾。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操场，这是他们当年挥汗大笑的地方，他们像当年踢完球一样，大汗淋漓地躺在草地上，横七竖八地，9月的夜风，多少有些微凉。他们都默不作声，听着风，呼呼地吹，吹回来年少的一切。
突然，有两个人的脸出现在褚云州眼前，他借着球场的灯光，仔细辨认，居然是周染和她的闺蜜，褚云州翻身，头抵着地面，傻傻地笑了。究竟自己该有多想她，才会看谁都是她。
“同学，你们没事吧？”周染和武甄儿蹲下来凑近了问。
褚云州这次又打量了一下，这次离得近，果然真的是她。他突然一个翻身，连忙站了起来，由于起的太猛，再加上醉酒，身体有些打晃，不自觉地就向周染跌了过去，就在要靠上她的时候，甄儿手疾眼快地，把他推了个趔趄，重重地跌坐在地上。一旁的哥们也都坐了起来，由于是女生，大家一时还不好插手。
周染也吓了一跳，感觉眼前这个人衣衫不整，酒气熏天，头发蓬乱，还想非礼。甄儿自然也不会把这个人和她赞不绝口的学长扯上关系。登徒子，这是她们俩同时做出的判断。
她俩之所以走过来，是因为今晚周染低头写剧，颈椎疼，武甄儿才拉着她来操场运动，放松一下。结果发现这里躺着几个人，他们也不出声，她俩担心这些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才壮着胆过来，没想到，闹了这么大个乌龙。
褚云州被摔的酒也醒了些，他又一次站起来，想好好解释，可是，两个人转身就走。当他追了几步，她们反而走地更快了。他干脆拿出钢笔快走了几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想要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可周染却一个翻腕，直接就脱离了他的控制，他差点忘了她是练过的，他情急之下，他只能跑上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并且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让她能冷静下来，听他说话。
一旁地武甄儿则拼命地拉扯着，二胖上前拉住她，也努力地解释着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下午演讲的学长。可武甄儿看着周染被人抱着，心里早已经气的半死，照着二胖的脚就踩。虽说不是高跟鞋，那也疼的二胖只咧嘴。
周染尝试了很多种方法，但都不凑效。褚云州比周黎还高些，他双手一环，她就被紧紧地箍住了，手用不上力，头也只能碰到他的下巴，她只能高高地抬起脚，朝他小腿，脚面狠狠地踢着踩着，但他好像早有防备。居然都被他躲过了。
她不知道，这几年他在国外学了散打。因为他知道她和周黎都会些，为了跟他们有共同语言，也就学了，但从未想过要以此来制服她，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周染这还是第一次与父亲和弟弟之外的男生靠的这么近，恐惧和羞耻让她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褚云州被她折腾地酒醒了大半。原本他只想把笔还给她，把过去的事做个解释，从此便不再打扰。可周染在他怀里这么一闹，他的心彻底乱了。
“周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他急地大声吼着。周染和武甄儿一听，顿时都愣住了。
“我只是有些话要跟你说清楚，只要你不闹，我就放开你。”
周染点点头，他看她果然不再挣扎，也就松了手，毕竟他不想伤她，更何况，如果再任她在怀里闹，他说不好自己究竟会干什么。趁着自己还清醒，他赶紧拿出那支笔，想跟她好好解释，可没想到周染回身就是一记耳光。武甄儿也大骂了一句。她们俩转身就往宿舍跑了。
他被打地又清醒了些，感觉这颗心被彻底撕裂了一样，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歪着头，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一气之下，把笔扔了出去。
哥几个没敢都过来，他一向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怕他面子上难堪。只二胖一人过来安慰他。
他仍旧傻呆呆地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他这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二胖生拉硬拽地把他托离了这个伤心地。
最后，他无力地坐在看台上，一直低着头，眼泪忍不住地流着，之后，他又把脸埋在手里，不想哥们看见自己的熊样。再后来，他就把这几年的经历都告诉了他。包括他当初的好奇，后来的牵挂，再后来的费尽心思，以及现在的狼狈不堪和此时此刻，他仍疯狂地想要找回那支笔的犯贱，甚至还有，他现在究竟有多么想她。他统统地都告诉了二胖。
最后，二胖也无语了。
第二天，他就提前出了国。本来按照原计划，今天应该是结束他单恋的第一天，为了培养感情，他还跟导师请了一周的假。如今，他除了马上离开，他想不出他还能做什么。当飞机飞上万米高空，他看着窗外的云层，幻想着人类在记忆皮层之外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个平流层，无风无波。他又拿出了那支笔，昨天本来都扔掉了，可是黎明的时候，他偏偏又不争气地像个傻子一样，找了半天，终于找了回来。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放不下什么？一场没有女主的爱情竟被他自己演的这么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