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念头

周染懒洋洋地趴在餐桌上，手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面包，眼睛好像还没睁开。

“喂喂喂，喂到鼻子里了。”妈妈坐在对面剥着花生豆，看着她笑。平日里周染生物钟的都是很准的，今早却是个例外。妈妈有些好奇，感觉一定和褚云州有关。

“妈，你当初是怎么跟爸爸走到一起的。”周染依旧趴着，好奇地问，妈妈笑了一下，幸福地说着当年她们的故事。

“居然在大学呀！”周染突然来了兴致，身子猛地向前倾，好奇地接着问。“那是我爸追的您吧。”只见妈妈害羞地说：“是我追的你爸”。老妈又突然骄傲地说：“你爸平日里太没趣，太拘谨，要等他张口说，估计我就嫁不出了。”

周染一脸疑惑，平日里都是老爸变着法子逗老妈，也没看出来哪里无趣呀。妈妈看着女儿，知道她的心要乱了。

“其实，感情最初的时候，是很难等分的，一定是爱的最多的人，也等的最久，也最容易等不及。”母亲继续剥着花生，周染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不懂就算了，等你遇到那个对的人自然就懂了。”

“感情怎么这么复杂，我写过太多种感情，感觉大家的爱往往都是对等，那种不对等的感情只会一方太累，一方无情。”周染也不经意地跟着妈妈一切剥着花生。

“当然，如果彼此都是对方的圆心，那敢情是好的。但如果一方追地甘之如饴，而另一方只要愿意停留，那最后还是会修成正果的。爱情里的人，从来都不论什么值不值得，而是只讲愿不愿意。”夏月荷边剥边说，等她说完，再看周染，她居然把花生都扔在了外面，盆里收了一堆花生皮。

妈妈赶紧拿过周染手里的花生，让她赶紧吃饭，然后再休息一会。周染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她也没敢说自己在因为周黎的话走思，就赶紧拿起筷子好好吃饭。

周染一边吃，一边看着微信。

突然，她看见了“褚云州”三个字，刚刚送到嘴里的牛奶，一下子就呛了出来，她急忙捂住嘴，瞄了一眼厨房，趁妈妈没注意，赶紧擦了餐桌。

什么情况，她赶紧点开微信，

“周老师”4月1日23：12

“哪位”4月2日8：32

“褚云州”4月27日23：12

“不对呀，我没加过他的微信呀！4月1日，小汐住院那天，难道是小汐给了他我的微信？那也不对呀，别人加我微信，我都有问题提示，而且还需要我亲自确认的，他的微信名字母，我都没有备注，绝不可能是我通过的。一连串的疑问一齐往脑子里钻。周染努力地想了半天，仍一无所获。不管怎么，如今是认识了，这再不说话恐怕说不过去了。

“你好”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两个字比较合适。等了几秒，没有回复。她点开他的朋友圈，想努力找找什么蛛丝马迹。点开一看，就一条。2012年6月24日，一张黑色的钢笔的照片。两个字：同款。

他居然也有这样的钢笔。她虽有些好奇，但并未觉察出这其实就是她丢的那个。褚云州故意没有拍到刻字的部分。所以，在别人看来，它的确只是一款钢笔，而已。

在周染绞尽脑汁破案的时候，褚云州这边也是想尽办法地破局。

褚云州站在分诊台，打量着眼前的几个病人，一位是60多岁的大爷，旁边搀着她的是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一位是三四十岁的男子，还穿着工装，看来是刚下夜班，脸色黝黑，一手扶着分诊台，一手扶着胸口。两个人的呼吸都不太均匀。褚云州看看腕表，10点半多了。

“小李，你看看还有多少人未诊。”

“8人。”

“给他们加两个号。”

“可是，褚医生，还有1小时就下班了。”护士焦急地提醒着他时间。

“没事，加吧，我来想办法。”褚云州示意她们听导诊护士的安排。转身又回到了诊室。等所有病人看完，已经12点多了。病人千恩万谢后离开了。

此时医院食堂已经没饭了，他下午还要上班，就准备在附近粥屋随便吃点。他就选了谷年喜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五谷粥，不加糖，一份什锦菜。忙到现在，早就没了胃口。

ZR：“你好”。

他发现周染终于知道回信息了，不容易呀！突然，又有了胃口，开始吃饭。

就在他低头吃饭地时候，她正好拿着相机从他的落地窗外低头走过。他再抬头，她已经走远了。

缘分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不和人们开几次玩笑，它就不算称职。他简单吃完饭，但时间还早，又不想回医院。就想随意地溜达溜达，没有目的。

“云州！”褚云州突然听见有女生叫他，他还幻想着会不会是她，急忙兴奋地顺着声音找去。

只见一个高个子女孩朝他跑了过来，还没等他看清，女孩就兴奋地抱住了他。他急忙推开她，这才看清来人身穿一身利落的机车服，墨镜卡在头上，一个长长的马尾半高的扎着。

“冯倩，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国外吗？何时回的国？”褚云州惊讶地问。

冯倩一只手顺势搂着他的胳膊，激动地说着她何时回的国，又是如何想他，为什么他这么就都不回她信息等等。褚云州则一个劲地把胳膊往外拨，可她又一遍遍地往她怀里拽。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周染居然看见了，而且，还用相机拍了个正着。

世间就是这样阴差阳错，又偏偏是这样机缘巧合。

周染呆呆地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举着相机竟出了神。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镜头拿开。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感觉周黎的话果然是醉话，不可信的。

就在她举着相机发呆的时候，武甄儿举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喂，周染。”武甄儿怕她专注拍照看不见她，故意大声了一些。没想到，这一声让两个人同时惊慌失措。

褚云州突然像触了电似的，迅速挣脱了冯倩的手，慌乱地倒退了一步，心里突然一紧，说不出的紧张和害怕，然后焦急地环视着四周，他好怕周染会看见什么，误会什么，他更怕她刚刚打开的心再闭上，短短的几秒，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终于，他看见了她，她只是背对着他在向武甄儿招手，应该没有看见他吧，他自我安慰着。他赶紧跟冯倩保持距离，故作镇定地说着话。可余光就没有离开过周染。

周染也是惊魂甫定，她强压下几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转头朝着武甄儿热情地招呼着。至于背后地两个人，她不想看，更不想想，只紧跑了几步，迎向武甄儿，挽着她的手就赶紧离开了。

他本想追过去解释，但又怕冯倩发现什么，有她在，的确很在不方便，他只能强压下追上去的冲动，只眼睁睁地看她跑远了。

本来今天约武甄儿出来，就是想跟她聊聊褚云州的事，她承认她被他影响了，可是，刚刚的这一幕，让她好像迷失的心又瞬间变得可笑了。

褚云州并不知道，他这一压，也压下了周染第一次走向他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