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回来了
周染驱车离开了医院，虽未如释重负，但也倍感轻松了些。至于刚才那几秒莫名其妙的感觉，她想了一路，还是没想明白。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对陌生人还是没有脱敏。她也就不再纠结了。
周染刚刚已经打电话通知了武甄儿事情的处理结果，并告诉她自己先不回剧组，想出去采采风。她就这样一路开，不知不觉，就开到了海边。
她一个人在海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此时，四月的风把海里的咸味原汁原味的推送着，但它并不像二月的风那样，非要用料峭让你感受到季节的回暖，如果说四月的风像一位安静的读者，那二月的风则像一位强行颠覆作者的导演，他的决绝和不容忽视早就注定，注定了接下来随时会触发的宿命，而且，未来的情节和结局可能导演都始料未及。
周染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莫名的惊慌和停不下来的幻想。他的那句“后会有期”，看似礼貌地客套，但她却偏偏觉得不单纯。可稍后，她又感觉自己这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她原以为大海和天空会告诉她答案，但天边那抹混沌，却只带给她了好奇，逗留的海鸟，卷起的海浪，这些都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引力，不过，她承认，自己并不惧怕。
周染顺手抓起地上的细沙，透过这下落的沙，看着远处的那海，那云。她感觉手越用力，沙逃得越快。就像曾经有些记忆，越用力去想，反而越模糊。她只随意地在沙滩上比划着，漫无目的。
傍晚，海风多了几分冷厉，她也多了几分清醒。
她看着地上这被她划得乱乱的一片，似乎写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写出来，她很想如那些青春写满了回忆和遗憾的人一样，写出哪个让她记忆犹新的名字，或者记起曾经被忘记的瞬间，可是，她终究不是她狗血剧本的女主，她嘲笑自己，竟然好不容易矫情了一个下午，却发现她的青春没有什么传说，。最后，只写了几个字，算给自己的心情做个整理吧。“后会有期。”
她暂时整理好这种迷离中又夹杂着粘液，很难被海水立刻清洗掉的情绪回了城，回到了晚高峰的车流里。
收音机交通频道播放着拥堵路段的消息，手机微信放着武甄儿和周黎等人的微信语音。她感觉又回到了这个信息包裹的世界，嘈杂烦乱，却，又真实无比。
红灯一闪一闪，让大家在等待中处理着各种情绪，周染每次都会单曲循环些解压的歌，今天播放的还是那首《赤伶》，“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你方唱罢我登场，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看着周围闪过的灯，擦着肩的人，究竟谁又是谁的主角？
“后会有期。”如果按照平行时空理论，我们这些人又会在哪个时空正经历着怎样的相逢呢？
而褚云汐，她恰好就在她右边的第二条直行道上，也痴痴地望着窗外发呆。褚云州则看着前方的红绿灯，眼神似有似无。
突然，灯绿了，车流也迅速启动了，虽不猛烈，却有一种压抑许久后的解脱。
褚云汐坐在车里，依然看着灯光闪烁的窗外，整个世界都是夜色与光影的混合，低沉又悸动，平静又藏着某种暗流。
“哥，你喜欢这样的夜晚吗？”小汐倚靠在车门边，斜望着窗外。
褚云州看一眼后视镜，“怎么，摔傻了吗？”
“哥！”小汐生气哥哥乱打岔。“说真的，我突然感觉这样的夜很玄妙。即便是看似黑暗的地方，只要你走进，还是总能发现光的。可是，太多的人都只想走在光明里。”哥哥又看了她几次。感觉妹妹什么时候走深沉风了。
“嗯，不错，看来脑回路摔开了！”
褚云汐懒得听了，赌气地带上耳机，依旧呆呆地傻望着。
褚云州见她难得安静，也就知足地开着车。
夜晚的路上灯光闪动，像串起的珠子，抑或是通灵的眸，观眼观心，那每盏车灯后必藏着有故事的人。褚云汐坚定地认为着。
“哥，老妈说，她们下个月回国。”小汐晃了晃手机。“这回，你那个藏了4年的女朋友怕是要现身了吧！可别怪我不帮你，我是可以被策反的呀！”小汐突然跃起身，趴在褚云州耳边坏坏地笑。
褚云州哪里看不出她的幸灾乐祸。他却头也没回地把她的头往后一按，示意她坐好。
“谢了，不劳费心。”褚云州面无波澜。他将方向盘流畅地做了个旋转，车子就优美地滑入了并道的车流里。
“你就吹吧你！都四年了，连张照片和短信都没见过。”小汐是真的为哥哥着急。不过，看见他那副傲娇的样子，又乐得见死不救，让他栽一次。
褚云州也不理她，仍旧专心地开着车，小汐见状，生气地注视着后视镜里的哥哥。突然，一丝窃喜竟在褚云州嘴角滑过，虽稍纵即逝，但还是让小汐抓到了。小汐又一个跃起，更定睛看着哥哥的脸。难道，真有个嫂子？那为何保护的这样严密？小汐突然捂住嘴，一把抓住褚云州的胳膊，“哥，我嫂子该不会跟我是一个圈的吧！”
褚云州心里突然一震，方向盘猛地朝右打了一下，一辆车正好从左侧疾驶而过。车身猛地晃了一下，小汐一下子跌坐在后座上。
“褚云汐！”褚云州故意朝她怒吼了一声。小汐也吓得不敢造次了，刚才的问题就是再好奇，也不敢继续问了。她赶紧带上耳机，低头看手机。
褚云州又重新握紧方向盘，目光更坚定地看着前方。
“周染，你这次跑不掉了！”褚云州突然加速，追上了一辆黑色同款SUV，并驾齐驱了一阵后，颇有黑白双煞的感觉，褚云州又突然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和霓虹里。
而那黑色的SUV里，周染仍专注地听着循环的歌，“你方唱罢我登场，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