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 今天没失眠

小汐正在客厅看碟，听见门响，“不是说晚回来或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小汐继续看着光碟诧异地问。

褚云州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周染的事现在说还不是时候，就随便应了一声，回了屋。

他感觉就像打了一场仗。重重地把自己摔倒在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心很乱。一边是周染，虽说有家人照顾，但她毕竟没彻底退烧；一边是爸妈，十几个小时地航程，情况非常复杂。他本想告诉小汐，但也怕担心，毕竟爸妈回来之后还要隔离14天，不如到时候隔离结束再告诉她吧。这种担心，他一个人受着吧。

原来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是这样地感觉。他表示很不爽。拿出手机，赶紧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爸爸也跟他交流了一会，他再次叮嘱爸妈带好所有的防护品，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褚家夫妇感觉儿子今天怎么这样婆婆妈妈。

再过2小时就登机了。褚云州算着时间。感觉一种搅扰不清的思绪渐渐袭来，眼睛也开始发沉，昏昏沉沉地。

他一个人在一条漆黑的路上走着，周围有警灯，有哭声，好像有周染在喊他，又好像有很多护士在奔跑，红灯忽明忽暗，像十字路口，又像旷野，他仿佛又置身于杂草丛，每一步都迈得很艰难。就在他张皇失措中，他仿佛看见了爸爸和妈妈相互搀扶着走过来，他哭着抱着他们，他们没说话，似乎不认识他，只径直地往前走，他疯狂地去抓，可是他们回回头，笑了笑，还是依旧往前走。他拼命地跑，拼命地喊，可是都用不上力。

“哥，哥，你醒醒，哥？”小汐焦急地唤着他。

他又拼命奔跑，呼喊，“爸……”他一下子坐起身，满头大汗。两眼还流着泪，看着眼前一脸疑惑惊恐的小汐，又突然感觉身体被抽空似地硬硬地倒在床上。

“没事，做了个梦。”他故意平静地说，但心却激烈的跳动着。

“哥，你确定没事？”小汐仍是不放心。赶紧递给他纸巾。褚云州微笑地对妹妹调侃了几句。这回她多少才放了心，继续出去看光碟，那是周黎给她留的作业。

屋里又恢复了宁静，褚云州两眼迷茫地看着窗外，天很黑。像极了他梦中的那个黑夜，后怕从心底一股一股的往外冒着。

“叮咚”微信闪动。“云州，你到家了吗？”周染跟弟弟聊完，心情平静了很多，也明确了很多。他听她这样叫他，感觉心里暖暖地，“到家了，你呢，好些了吗？”他枕着手臂，用语音发送着微信。

“我退烧了，放心吧。”周染知道他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于是赶紧告诉他。其实，烧并没有完全褪去，她怕他担心。因为他今天失控式的担心是骗不了人的，即使周染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担心。

“铃铃”周染吓了一跳，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拒接了。

“刚刚那是我的电话，你记一下。”褚云州赶紧补发了微信。

周染一看，不好意思，然后备注了云州，并点击了回拨。褚云州手机上显示两个字：“周儿”。

周染赶紧说着抱歉，她一般不接陌生人电话，褚云州说他知道。周染好奇他怎么总是什么都知道。就故意考他，既然他什么都知道，那就说说她最喜欢的花是什么？颜色？还有最喜欢做的事？

“你最喜欢的花是风信子，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和白色的，不喜欢紫色的。因为你感觉蓝色的风信子代表生命，白色的代表不敢表露的爱，上次你送小汐的是红色的，代表让我感动的爱。你从不喜欢紫色，是因为它代表悲伤和妒忌。”褚云州安静地说着，感觉就像在说自己。

周染更加诧异，“你究竟还知道什么？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褚云州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吓到她了，似乎现在和盘托出不是什么好事。他赶紧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你忘记了，你是小汐的偶像，她对你的粉可是骨灰级的。我就是不想知道都难。你试试，如果一个人两三年都跟你说着同一个人，你会不会也熟悉个大概。”他故意用了个大概，这理由倒也是编地合情合理。

“那你是那个时候就认识我了吗？”周染想着今天周黎的那个说法，好奇的追问。

“不是”褚云州顿了一下，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是那个时候就爱上了你。”终于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周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里想着周黎的推断，果真如此。不过，这时候听来，感觉自己很幸福。

“周儿，我能这样叫你吗？”褚云州本来想躺着就可以让眼泪不流出来，可是，没想到，当这句话一说出来，还是抑制不住。

听着褚云州这样深情地唤她周儿，她居然想到的是州儿，甚至想到周州，她说她喜欢，她以后要用她们做笔名。周染听着他说话开始有些含糊不清，就逼着他赶紧去好好睡觉，好好休息。漫长的话聊这才结束。

这一晚，褚云州没有再做噩梦。一觉到了天亮。

第二天，他做了早饭，收拾完就赶在8点前出了门，因为爸妈的航班该到了，他虽然不能接近，但还是想离他们近点。他临时又跟同事换了个夜班，不过这次是小夜班，下午4点才去接班。

最近国外疫情不容乐观，机场等地管控极为严格。他的车不方便靠近，只能找个离机场较近的地段停了车。那竟然是一片旷野。因为疫情，有些从疫情国家过来的航班大多转到了这里，而这里是一个新开发的，辅助设施正在完善中的一个机场。他越看越是恐慌，算着时间，他拨着妈妈的电话，一遍又一遍，他的心一次又一次的发紧，最后终于通了。

“妈，你和我爸怎么样？还好吗？”他焦急地问。

“云州呀，我和你爸都挺好的。你放心，这边的工作人员过来接机了，我们要办手续，就先不跟你说了。”白锦秋刚要挂断，“妈，我爸呢，我想听听声音。”

白锦秋接过行李，把手机递给了丈夫。“云州，爸爸和妈妈都很好，你放心吧。过几天我们就回家。对了，先不用告诉小汐，免的她担心。”褚云州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然后嘱咐着他们赶紧去办手续。到了隔离地再联系。

他回到车里，感觉手和腿一直在抖，他趴在方向盘上稳定自己，嘲笑自己的敏感和不沉稳。不一会，一辆辆标注着专用车标志的大巴从机场方向驶过来，他下了车，一边跟妈妈通着话，一边等着他们的车，就在相遇的刹那，爸爸妈妈从车窗看见了他，他开心地挥手。

一共数秒钟的擦肩而过，褚云州的心瞬间就充实了。他再次回到车里，感觉浑身都有了劲，头脑也清晰了，视线也明亮了。

看看时间，10点多了，估计周染也该起床了，不知道退烧了没有？而且，经过昨天，估计周染把他们的关系也确认了，那他也需要跟周染爸妈有一个交代。他也想亲自去确认一下她的身体。于是，就去超市给周染买了些橙子，好补充VC，当然也要给二老准备些礼物，毕竟第一次登门，失了礼数不好。

“周儿，我想过去看看你，方便吗？”褚云州怕贸然去不礼貌，还是给她打了电话。

周黎恰好在和周染谈剧本选演员的事，一看是褚云州的电话，他一把抢过来，开着免提，大声回复着。“方便，我们都在家。”周染气急败坏又没办法。周黎还给她电话，就下了楼，倚在厨房地门边，对正在做午饭地妈妈说“妈，褚云州一会过来。”“还叫全名呀，该改改称呼了吧。”夏月荷和周祁志昨晚在门外听见了姐弟俩的对话。周染没有说什么，只“噢”了一声，就红着脸上楼了。

周祁志听夫人吩咐，准备出去买条新鲜的鱼。

但周黎却拦着不让去。硬说女婿不能惯着，要考验。二老觉得他太孩子气，父亲已经走到了门口，穿鞋就要出去。但周黎又耍花样，说姐姐不能吃鱼，如果再发烧怎么办？这一下的确说到了关键。周染本来就最爱吃鱼，万一做了，她嘴馋吃了就坏事了。夏月荷发话就随者周染能吃的做吧。周祁志用手指点着周黎的脑门，也只能笑着又回了屋。

其实周黎曾经不止一次预想过，如果将来谁要做周染的男朋友，一定要过他的九九八十一关。如今，这个人一旦真的出现了，他心情还是比较复杂。对于褚云州虽有些排斥，但细分析，他身高比自己高，散打比自己好，工作能力平手吧，做饭比自己好，照顾人吗，平手。综合评测，基本过关吧。所以，剩下的就看他对周染能好多久了。他决定只要周染快乐，他就高兴。过了心结，但是考验确实是必须的。而且，要讨好小舅子也是他应该点满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