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始料未及

突然，一个语音微信响起来，“褚云州”，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连忙深吸一口气，用手使劲按压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按了接听健。

只听一个低沉又温柔的声音传来，“吃饭了吗？头疼吗？”

周染一下子捂住嘴，半天不敢说话。使劲平静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说，“嗯，吃了。头，有点。”

“昨天就应该逼着你把蜂蜜水喝完。”褚云州语气很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可是，周染的脸已经红到脖颈了。昨天还只是朋友的哥哥，今天就这样说话，这进度似乎有些太快了？

褚云州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赶紧补充说，“不过，你酒品很好，醉了只是睡觉。”

还好，周染悬着心总算放下了，于是，就不禁自夸起来。而褚云州也正好顺着她的飘飘然，巧妙地约她，明天是否可以赏脸，小酌几杯？

周染这下语塞了，毕竟她酒量不好，如果再喝，她可保不齐这次什么都不说了。她本能地想马上拒绝，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突然，秦舒的影子在脑子里闪过，对，她是有正经事的。于是，她理直气壮地拒绝。

“明天？不行！我明天上午要跟秦老谈剧本。”

“那好，上午你忙，中午我去接你！”褚云州很好地帮她分割了时间。故意把“接你”说得轻松些。周染这次才意识到，原来他那并不是客套，而是圈套。想到这，她心里不免骤然紧张，怎么说呢，关系变得这么快，她确实很不安。但就在她发楞的时候，他已经结束了通话。

整个屋子，安静地只剩她喝粥吃菜的声音。

褚云州很高兴继昨晚之后，又取得了小范围的绝对性胜利。今晚的夜班，他也赶紧准备一下。

小汐醉酒醒来之后，也差不多中午了，打开手机看信息，看新闻。她发现不管哪个角落，都似乎闪动着同一个词：战疫。之前正在疫情包围中的时候虽然也天天听，但是恐惧大于一切。而今天，当疫情暂趋平稳，她突然感觉我们每个人似乎又欣喜大于一切。要么大悲，要么大喜，那这次突如其来的灾难，就没有别的需要记住吗？

她突然想到了在疫情危机的时候，哥哥是怎样被隔离，没日没夜地争分夺秒地与死神博弈，她和爸妈又是怎么整日整夜地焦急。

——那是一段多么不敢流泪的日子，因为一旦流了泪，就怕没有勇气再去等待希望。

那种对随时都可能失去至亲的快要窒息的恐惧，又是多少人在那段日子里最切身的痛；还有那些身患病症无力回天的苦命人，临终前究竟是更加坦然还是更加不舍？还有，还有那些在这次战役中挺身而出之后却没能力回归的勇士们，她们临终前又会想些什么？

想着想着，她竟然泪流不止。

“可欣姐，现在有没有关于疫情的片子？我想演。有机会吗？”她第一时间打给了经纪人，并驱车赶往了鼎鑫传媒。

“疫情片子都在筹备中，不过呼声最高的是秦老的片子。据说是孙导和周导联合执导。他们对演员班底要求一向特别高。”褚云汐一听，“我可以零片酬”。李可欣一听，吓了一跳，赶紧告诫她别瞎说，很多事不是她说个零片酬公司就让她零片酬的。

“那我跟公司谈。不过，我希望您能占我这边。”她挂掉电话，带着年少的那份轻狂和还未被事故化的心，在所谓的“现实”里横冲直撞。

她几乎是飞车到了公司，李可欣也没拦住，正好遇见王经理匆匆往会议室走，她赶紧冲上去，态度极好地向经理诉苦。说她虽然新戏表现不错，但是毕竟知名度不高。所以，短期内价值也不会很大，还需要历练。不如把她扔到最近的疫情片子里，吃吃苦，增加一下新人的锻炼机会，而且她可以零片酬出演，什么角色都行。经理本来没有太关注过她，只当是众多年轻女艺人中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罢了，但是没想到，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觉悟”。

“好，如果有机会，我会考虑。”经理简单地答复，然后急忙走进了会议室。

与孙复文和周黎打过招呼后，就拿出公司最近口碑和商业价值均在前几位的演员资料。可是，孙导似乎一个也没看上。王经理看看周黎，感觉平日里没少了一起喝酒，关键时候，他总该暗示暗示呀。周黎也一脸无辜，表示老师面前，哪有他造次的份。只不过周黎试图和老师交流，最后，王经理才明白了，原来孙导的不满意，跟名气和来头无关，就是单纯地感觉这些演员跟他们的片子气质不搭。

“对了，刚才在外面跟王经理说话的是您的艺人吗？档案里有她吗？”孙导看似闲聊地问。

周黎听了，有些诧异，他早就听出了那是褚云汐。不过，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过她那种冒失的性格会和这部正剧有什么结合点。不过，听这意思，老爷子似乎对她挺感兴趣。如果她真能出演个什么，角色不重要，这次经历一定会给她加分。这对于刚毕业出道的新人来说，不走偶像风，直接就走了正剧风，那未来的戏路会更宽。周黎心里想着，但没插话。

王经理那更是猴精的一个，赶紧就把小汐的情况悉数报备着。然后从办公桌最底下的文件夹里找到了她的资料：“她是我们新签不久的艺人，小姑娘看着虽清秀，但骨子里却有股劲，不怕戏苦，就怕演不好。总口口声声地说想当演员，不想当明显。哎，小孩子嘛，难免有些好高骛远，刚才居然说跟疫情的片子，还说什么角色都行，只要能摔打历练就行。可她哪里知道，这样重量级的戏，配角都必须是角儿才能驾驭，她这口无遮拦地，让您见笑了。”

周黎捂着嘴没敢笑，倒是给王经理丢了个眼神过去，什么意思，让他自己理会吧。

“没有呀，我觉得还不错，年轻人吗，就该有这份热情。”孙导很少这样公开地对艺人表态，看来，八成是真看上了，周黎暗中也替褚云汐高兴。

王经理心里也暗自庆幸，没想到这“八路杀出的程咬金”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天上掉下的林妹妹”，看来，这演员红不红看演技，这有没有戏演还得看命。王经理赶紧低调应承着说：“哪里，她还差的远，这都承蒙您抬爱。只是，不知道我们这个傻姑娘能不能有机会在您的戏里跑跑龙套。”杨经理看着孙导，又看看周黎，周黎继续笑而不语。

如果说王经理是猴精，那周黎就是猴祖宗，刚才他帮忙探老师的底，也并不是全为他王经理，也是周黎想了解老师的心思，而这次，老师的心思都昭然若揭了吧，还添油加醋，恐怕适得其反。再说刚才王经理那番话也已经滴水不漏了。而且，周染也不想因为这么多人帮着说话，坏了小汐在老师这的“人缘”。要知道演戏这碗饭，“人缘”“眼缘”可是挺关键的。

再者，孙导选演员，一向更看重艺德和艺才。绝非什么皮相和流量。也就因为他的这点坚持，才总是拍一个火一个。他的戏也一直被演员们争抢。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能上孙导的戏，就相当于获得了半个娱乐圈的认可，如果再能获得孙导的认可，那就相当于站稳整个娱乐圈了。虽然孙导从来不认可这样的说法，但他实在左右不了大家的这种想法。

此刻，褚云汐站在楼道的宽幅玻璃幕墙前，盘算着该怎样才能有机会参演这次疫情的片子。孙导他们出来时恰好远远地看见了她。周黎看见孙导的嘴角轻轻挑了挑，然后转身就出了门，王经理一直送到上车，只不过，直到等车，孙导都没表态，只是嘱咐王经理：保护年轻人的热情很重要。然后看来一眼落地的玻璃幕墙。

褚云汐此时仍在那里来回踱着，然而，她并不知道她此时的举动，外面的人竟看的那么真切。她更不知道，她的命运已经正向另一个方向转弯，甚至有些始料未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