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武夺金印
书接上回。只说几人僵持不下之时,一支利箭打破宁静,众人看时,乌古论沐瑶直叫师父。原来这女人便是女飞卫陈丽卿了。
只说陈丽卿箭术非凡,今见自己射出的箭竟被一个尚未及冠的小子拦住了,心里吃惊,问:“哪里来的贼寇?”
杨澈哼道:“天上来的,我是玉皇大帝的外甥。”
陈丽卿道:“狂妄。”言罢,又是一箭。杨澈甩石才抵住一支,谁知那陈丽卿会射连珠箭,连射三发,杨澈也都甩石子抵住了。
陈丽卿思忖:这人使好石子,不知是什么来路?
欧阳克见女飞卫拿杨澈不下,毒蛇也近杨澈不得,心也着急。他今日来本是探清了铁尸梅超风的消息,要来这里夺《九阴真经》的。谁知道铁尸梅超风没见到,却来了这么多捣乱的,还有金国的皇亲国戚,实在麻烦。
思着,又见自己人多,敌手才两个,拿下还是很容易的。只听他道:“好,我不放蛇了,只要你每两个能从我们手下离开,我就不追赶了!”又让人收了蛇回去,打开折扇,直攻杨澈。
杨澈挺钩镰枪迎上欧阳克,枪尖寒芒闪烁,如点点繁星。欧阳克折扇轻挥,看似随意,却暗藏玄机,每每挡住杨澈凌厉的攻势。
他两个连拆数十招,仍旧不分胜负。原来欧阳克乃是西毒嫡传,杨澈也已将《忠义凌霄功》的许些功夫练得娴熟了,此时二人真真似两条北海苍龙,一般的水平,实在难分高下。
且说二人斗得正好时,那陈丽卿本是个小人,她见穆念慈一个呆坐在香獐上,一脸忧心,以为她没有多少武功,便提了两条短枪前去斗。才一动,水泊兄见有凶意,竟驮着穆念慈凌空跃起,后蹄一蹬,便将那陈丽卿推出数丈。
陈丽卿被水泊兄这一蹬,恼羞成怒,娇叱一声,翻身而起,手中双枪如灵蛇出洞般再次刺向穆念慈。穆念慈待要与她斗时,谁料水泊兄已将自己甩在地,与陈丽卿厮斗起,稳稳把自己护住。
欧阳克一见到水泊兄,登时忆起那夜王府,水泊兄一獐勇斗梅超风的事来。虽然水泊兄近不得梅超风的身,但梅超风的烂银鞭也劈不到水泊兄——一獐一人正似棋逢对手,难分伯仲。
欧阳克叫道:“兀那美人,小心那业畜!”
陈丽卿那里知道水泊兄神勇无比?且又见欧阳克语气轻浮,也没放在心上,只认为水泊兄不过一只牲畜,没有多大能奈。待斗了十三五合,陈丽卿气力不支,枪法渐渐怯了。
他们正斗时,穆念慈也并未闲着,她仍记得自己与杨澈是来夺取大金钦使金印的,便也开了包裹,取出修复好的杨家枪枪头,安在一根白腊枪杆上,舞个枪花,直取乌古论沐瑶和完颜尚。
且说乌古论沐瑶和完颜尚武艺虽不及杨澈,但对付穆念慈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见乌古论沐瑶双枪同时舞花,完颜尚方天画戟吐个“举火烧天”——两人和力来斗穆念慈。
穆念慈这些日子也常向杨澈、郭靖、黄蓉三人讨教武艺,虽然进步缓慢,也能招架他二人一时。只见他三个并“丁”字厮杀了二十余合,斗到深涧里,兵器上的红缨、豹尾、五色幡竟搅做一团,上面绒绦结住,那里拆分得开?便都弃了兵刃,改斗拳脚。
穆念慈向左窜出,回身飞掌打来,施展有如燕鹰一般纵跃,姿势甚是飘逸灵动——使的正是北丐洪七公传授,黄蓉指正的“逍遥游拳法”!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这一套拳法正是因庄子《逍遥游》里悟出的,又融入了丐帮的特点,故而十分的有趣。
只见穆念慈又是“沿门托钵”和“见人伸手”,连绵而上。乌论古沐瑶弹腿踢开一击,穆念慈心下吃了惊,原来乌论古沐瑶使得是十二路谭腿。
南拳北腿,谭腿更是腿中至尊。只见乌论古沐瑶冲扫似扁担,她本就腿长,腿也是练得巧妙,穆念慈不敢硬接,使“四海遨游”过了个过。
穆念慈闪过乌古论沐瑶这一腿后,不敢有丝毫懈怠。她身形灵动,使个“飞入菜花无处寻”,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在乌古论沐瑶和完颜尚之间穿梭。
又看完颜尚,使的是“三十二势宋太祖长拳”。杨澈偷闲观看,直骂无耻。
自来帝皇,从无如宋太祖之神勇者,太祖皇帝那一套“太祖长拳”和“太祖棒”,是武林中最为流行的武功,就算不会使的,看也看得熟了。
完颜尚这个女真人使太祖长拳来对穆念慈,分明是嘲讽是嘲讽宋国无人,又或是笑“靖康年,金国把你们大宋洗劫了,所有东西都搬到我大金那去了,还比你们用的更好”。
再有倘若穆念慈以别种拳法击败“太祖长拳”,若流传出去,只怕有奸臣怪她有意侮辱本朝开国太祖的武功;如果是败了,那更是完蛋,一个宋人输给了一个会使“太祖长拳”的女真人,传出去脸上也会羞愧。
穆念慈也不再使逍遥游拳法,换了太祖长拳“呼呼呼”地打将出去,使第二路的太战拳,重拳重腿,刚猛无比。然双拳难敌四手,斗了十合,眼见不敌,杨澈忽大喊一声:“水泊兄,你来牵制住姓欧阳的!”
水泊兄早已将陈丽卿打得节节败退了,此时只是如猫戏老鼠一般在与她玩耍。听了杨澈的话,立刻放弃了与陈丽卿的周旋。它一个纵跃,朝着欧阳克扑了过去。
欧阳克正与杨澈激战,忽感背后有疾风袭来,他侧身一闪,避开了水泊兄的扑击。
水泊兄动作敏捷,迅速调整姿势,再次发动攻击。它的獠牙闪烁寒光,四蹄生风,逼得欧阳克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应对。
杨澈趁机跳出圈来,放了钩镰枪,使出太祖长拳去助穆念慈。
只见杨澈与穆念慈共使出太祖长拳的第四路“合力拳”来,前去对乌古论沐瑶和完颜亮。
这合力拳本身就是多人作战的章法,再者杨澈与穆念慈是心有灵犀,此时正作个双拳合璧,威力大增。乌古论沐瑶和完颜尚只觉得压力陡增。
乌古论沐瑶高高跃起,使谭腿的第五路的“狮子双戏水”,欲破了杨澈与穆念慈的双拳合璧。然她武功本不如杨澈,更何况杨澈身边又多了一个穆念慈?
只见杨澈与穆念慈一人捉着乌古论沐瑶一条腿,把她扯落在地,杨澈使出“时迁手”须臾之间摸了一番,并没有搜出金印来,只摸出了一袋银子。
杨澈把银子嫌弃一丢,转而去取完颜尚,以太祖长拳的“冲锋陷阵”一招,若枪棒一般,劈他倒地,又以“时迁手”摸索一番,果然找出了金印,又另搜出了文书、“齐王世子印”来。杨澈大喜,叫道:“得手了,走!”
杨澈一声高呼“得手了,走”时,便与穆念慈转身欲撤。
完颜尚和乌古论沐瑶哪肯善罢甘休?
只见完颜尚从地上爬起,怒吼一声,捡起掉落的方天画戟,朝着杨澈的后背便刺了过去。
穆念慈眼疾手快,一把将杨澈拉到一旁,那方天画戟擦着杨澈的衣角划过。
二人迅速捡起兵器包裹,叫了一声:“水泊兄,别玩了!”只见水泊兄很快跳出阵来,先驮稳了穆念慈,杨澈则是甩出一把石子把欧阳克的随从全都定住了穴,而其他人虽都或抬手、使兵刃挡住。
杨澈迅速翻身上水泊兄獐背,紧紧搂住穆念慈的杨柳细腰,笑道:“真走了!”
陈丽卿连射两箭,水泊兄驮着杨澈与穆念慈灵活地左躲右闪。那两支箭一支射空,一支擦着水泊兄的身侧飞过。
陈丽卿气得跺脚,搭上一支箭欲再射时,杨澈他们已经远去。水泊兄运起轻功,四蹄如飞,在山林间穿梭,轻松跳跃过许多石堆和沟壑,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那乌古论沐瑶与完颜亮失了文书、大金钦使印、王世子印,心里大怒,与欧阳克争论一番而走,此事不题。
单道那杨澈与穆念慈离庙几十里远,至一靠江的酒馆歇脚。杨澈请人给水泊兄喂了一框鲜果,许多上等草料;又在药店买了些药材与它吃饱了。
而后,两人望近江的望江亭来。看那亭时,一边是主人家房屋,一边靠着一条小江。望江亭上,有十几副座头,二人拣了一副干净座头面对面坐了。
二人本是节俭的,可不久前胜了金狗,又夺了金狗的印,使他找不到奸臣害宋国,心里不禁欢喜。当险叫酒保铺下菜蔬果品河鲜来。本欲叫酒时,穆念慈又思杨澈三五杯就倒,便不愿叫了;可忽地又思起杨澈醉酒的样子实在可爱,便叫道:“打两角酒。”心里思忖:只看他喝得脸红,醉乎乎可爱。
二人先吃了一轮菜,又看向江边,一个少年在游水中练功,使的功夫仿佛在学滚滚水流一般,有风起浪时,他便迎风挑剑;浪拍上岸时,他便力劈华山。
杨澈与穆念慈看了一阵,连连叫好,又问酒保他是何人,谁料酒保也不知道,只知那人每日来此练剑,已练了小半年了。杨澈本欲上前与他结交,那少年却已乘船顺江而下,便只得作罢。
杨澈与穆念慈是习武之人,饭量自是十分大,小菜小果是甚难吃饱的,便又问:“有什么肉?”
酒保道:“却有牛肉。”
穆念慈道:“切二……四斤来吧,再煮两升米饭。”
酒保应了一声,不多时便将四斤牛肉与一盆米饭端了上来。杨澈与穆念慈大快朵颐,那牛肉煮得软烂入味,米饭也是粒粒饱满。
杨澈吃得最多,不多时已吃了三斤牛肉,半盆米饭,又吃了许多小点。他武艺高,适才又打了一场大架,自是吃得多的。
二人吃得饱了,穆念慈又倒了两杯酒,自吃一杯,将另一杯递给杨澈。杨澈不能饮酒,又见这酒是穆念慈给的,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很快,脸上泛起红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