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王府惊变
完颜康听罢,若雷劈一般,耳里“嗡嗡”鸣叫。又恶狠狠地盯着杨铁心,骂道:“定是你这贼鸟厮为我娘灌了迷魂汤!”一面骂着,一面扯过包惜弱手中的铁枪,上步一招“长蛇吐信”,势如劲风,一点寒芒闪过,直刺杨铁心心窝!
杨澈急急冲上去,奋力握住一枪,止住这一击,叫道:“你要弑父?”才接住这枪,顿时伤口迸裂开,血从胸口处大股滚出,染红了他的白衫。杨澈虽觉无力,却也不敢放手,仍死死抓住,完颜康扯不出枪,死死盯着杨铁心。
包惜弱道:“康儿,他的的确确是你爹啊!”
完颜康道:“定是这三个贼人使了什么迷魂汤!”又盯着杨澈骂道:“哼,这个贼是梁山贼寇的后人,梁山贼寇惯能灌药!”言罢,拧身旋枪,奋力扯出枪来;又将枪杆一别枪头,直杨澈咽喉处。待要刺中时,忽闻一声:“住手!”一人从橱柜“碰”地冲出,一把短金刀抵住枪头,用手握住枪杆。
众人一怔之下,那两人早已手力一迸——那铁枪年代长久,杆子早已杇坏,喀的一声,齐腰折断。
杨铁心道:“郭靖!”
郭靖与穆念慈急扶起杨澈,穆念慈问道:“没事吧?”杨澈又点头又摇头。
郭靖怒视完颜康,叫道:“杨康,你见了亲生父亲,不磕头认亲便罢了!为何还要杀人?!”
完颜康心下一怔,先看了包惜弱,再看了杨铁心,最后又看向包惜弱,颤抖着叫道:“娘!”
包惜弱看着完颜康,眼里不知是歉意还是无奈,只是道:“他正是你亲爹呀!你真的叫杨康!”
完颜康低着头,泪在眼眶里打转。杨铁心看着心疼,上前几步,伸出手正要摸他的脸,轻声道:“康儿……”
完颜康打开杨铁心的手,怒盯着杨铁心,道:“你不配叫我!你算什么东西?!我……”又看了看杨铁心,低眸看了自己身上的锦衣绣袍,再看了看杨铁心,一身破烂,喝道:“我姓完颜!我是赵王之子!你算什么东西?!你们算什么东西?!”
包惜弱叫道:“住口!”上前一步,狠狠扬起手来,却又缓缓放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包惜弱痛心疾首地看着完颜康,声音颤抖着说:“康儿,他是你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你留的是杨家的血——流的是忠良杨家将的血——流的是汉人的血!你叫杨康!杨康!”
完颜康抬起头来,癫狂笑了三声,叫道:“疯了……疯了!”
杨澈嘴角流出鲜血,两眼几乎发黑,然仍强撑着道:“父精母血,不可忘却!孝、忠、义乃立身之本也!”言罢,又喷出血来。穆念慈、郭靖、杨铁心、包惜弱四人先后将他扶住。
完颜康踌躇不决,蹲坐在地上,两手抱着头,喃喃低语:“父精母血……不,我父亲是谁?”又狠下心来,抬起手来,要去打杀杨澈和杨铁心。
郭靖忙抬手防住,与完颜康厮斗起来。只见二人杀得难解难分,拳脚各有妙处。正杀间,郭靖道:“你们先走!”
穆念慈微微蹙眉,却也知道此时不是犹豫之时。她急抱起杨澈,欲往外奔去。包惜弱望着自己的骨肉,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却也只能随他们而去。
四人刚出房门,却听得身后打斗之声愈发激烈。杨澈虽身受重伤,意识却仍清醒,他心中担忧郭靖安危,挣扎着要回去相助。
杨铁心紧紧拉住他,道:“不可,你伤势太重,回去只会拖累靖儿。”杨澈仍在挣扎,却被穆念慈点了睡穴,昏睡过去。
四人翻将出院,走了一程,杨澈悠悠醒转,此时将破晓,黎明微光中看清楚抱着自己的穆念慈,又翻将下来,摔倒在地,强撑起来道:“他还在王府呢!”
杨铁心与包惜弱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担忧。穆念慈急忙扶起杨澈,轻声道:“莫要担心,我们先去找朱前辈!”
杨澈却满面焦急,不顾身上伤痛,叫道:“住口!若非我心念着甚么《兵刃卷》,王道长总会受伤?郭靖怎会被留在那?”又一把推开穆念慈,执意要回去寻郭靖。只见他强行运起内力,踏着轻功直回到王府后花园来。才运到围墙之上,只见园里一群人正在厮杀,杨澈定睛一看,乃是江南七怪正与彭连虎、沙通天、欧阳克三个人动手哩!
忽闻着一股香风,又听着“呦呦”鸣叫,只见一只香獐正在与一个人战着。那人披头散发,脸似鬼魅一般,手里甩一条明晃晃,亮晶晶,生满倒钩的毒龙银鞭。那香獐左闪右躲,时不时用蹄子踢几块飞石出去,打中那人。
杨澈道:“小心!”飞身出去,从地上拾起一枚石子,使出浑身力气,飞将出去,正中那人咽喉处。那人吃痛,大叫一声,幸好她内力深厚,杨澈飞石功夫虽强,却杀不穿她的咽喉,只是打出个伤口而已。
杨澈搂着那香獐,哭道:“水泊兄!你怎在这里?”江南七怪听得了杨澈的声音,都奇叫一声:“是八弟!”才叫一声,只觉一股劲风袭来,水泊兄撞开杨澈,自己也躲开了,看时,原来是那条毒龙银鞭!
只听郭靖的声音道:“梅超风你好卑鄙!”
只得“梅超风”三个字,杨澈突然想起江南七怪与他说的那个杀死五哥张阿生的女魔头。便喝一声,却要上前厮杀时,只见那梅超风拐肘抽鞭,风摆杨柳般地向杨澈抽来。杨澈躲个过,心中一怵。看那鞭舞得:动似蛟龙惊人胆,上下翻飞鬼神寒!谁人敢上?
只见水泊兄,虽非人身,然其武艺非凡。左躲右闪,一步一步纵上前去,前蹄一式“推山翻海”击去,梅超风哪里躲得了?便出九阴白骨爪来对,骂道:“该死的小畜牲!”
杨澈见水泊兄与梅超风不相上下;又看江南七怪并郭靖也彭连虎、沙通天、欧阳克战得正酣;再看侯通海与一个小姑娘在战,正不知道该帮谁时,只听一阵掌风呼啸,乃是那梁子翁朝郭靖杀将过去,大喝:“还我蝮蛇宝血来!”
杨澈急在地上抓了一把石子,使个“天女散花”法,将石子若倾盆大雨般洒将出去,打破梁子翁的秃头。梁子翁哇哇大叫,使着燕青拳向杨澈打来。杨澈冷喝声:“你不使燕青拳!”又甩出几块石子,每一块都正好破了他一招。原来杨澈习得许多梁山武功,知其精妙,也知其破绽。在他面前使梁山好汉的功夫,无异于关公门前耍大刀。
梁子翁见近不得他身,却暗暗甩出那见血封喉的子午透骨钉来,夹着“呼呼”地风声,力道强劲之极。杨澈对暗器一道最为娴熟,才听得风声,便已甩出石子——石子与透骨钉“叮当”碰撞,齐齐落了地。
杨澈哼道:“敢在我面前玩暗器?谁给你的本事?!”
梁子翁听罢,再次欺身而上,双掌齐出,掌风凌厉。
杨澈心中暗道:“此人武功不弱,不可轻敌。”却要躲开始,早已中了那老怪物的辽东野狐拳。原来梁子翁猜到杨澈能破解燕青拳,便先使出燕青拳去打,待近时,又换了辽东野狐拳来对。杨澈吃了他打,强行运起的功力正被这一击破了,口吐鲜血若喷泉一般,然后倒落在地。
水泊兄见杨澈被伤,跳出与梅超风争斗的圈子来,一头撞开梁子翁,将杨澈护在身下,怒吼一声,梁子翁吓得不敢动弹。
此时,战局愈发紧张。梅超风见杨澈受伤,欲趁机攻来,却被水泊兄死死拦住。江南七怪与郭靖等人见杨澈受伤,心中皆是一紧,但又被对手紧紧纠缠,难以脱身。
杨澈躺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心中却满是不甘。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无能为力。水泊兄守在他身旁,警惕地看着四周。
忽见花丛中一人急奔而来,叫道:“各位师傅,父王有要事请各位立即前去相助。”
那人头顶金冠歪在一边,语声极为紧迫,正是小王爷完颜康。
彭连虎等一听,心想:“赵王爷礼聘我等前来,他有急事,如何不去?”各各跃出圈子。
完颜康轻声道:“我母亲被奸人掳去,爹爹请各位相救,不敢忘了大恩大德。”他一来是在天色昏暗之中,二来心有挂牵,并未看见杨澈坐在地上。
彭连虎等心想:“王妃被掳,那还得了?要我等在府中何用?”
各人立时想到:六怪是施行调虎离山之计,将各高手绊住,另外派人劫持王妃。
当下不再理会对敌,跟了完颜康快步而去。
江南七怪、杨澈、郭靖与那个小姑娘见他们走了,都松了一口气,江南七怪忙去扶起杨澈。朱聪抢先问道:“八弟,你怎么了?”
杨澈连咳两声,将事情说了一遍。又问了江南七怪为何会在此处?
柯镇恶哼了一声,细细说了。原来五怪与水泊兄却要往嘉兴去时,又见到白驼山庄的人又在掳掠女子。五怪气得急了,将那些人都打杀了,又问出有许多高手在中都会面,恐朱聪、杨澈有失,便与水泊兄一并赶到,先找到了朱聪,问明了原因,又来到王府,与那些人杀在一起。
杨澈道:“不好……那些人刚才说要去抓回王妃!”便翻身上了水伯兄的獐背,把自己的手放在水泊兄鼻子前,给它闻了一闻,道:“分出味道来了吗?”
水泊兄连连点头,纵身飞出王府,闻着味去了。
柯镇恶也纵身跃上围墙,五怪跟着上墙,道:“七妹、三弟,你们两个先去照顾王道长!其余兄弟,同我一齐去救人!”
韩小莹最急切,道:“是!”又指着郭靖道:“靖儿,跟我们走!”又看向黄蓉,道:“小妖女不许跟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