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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射雕别传:侠隐

共 66 章

身为梁山忠烈之后的杨澈(字伯清),常年隐居赤松林,不问世事。今天,他遇到了穆念慈和穆易,顺便救了他们一下。过几天就遇到了洪七公……要不我出去看看?烧赵王府——“金狗之府,烧了便烧了。”结识郭靖——“听说你也是梁山泊之后?”恋穆念慈——“等一会儿,什么叫心动?”保宋安民——“梁山后裔,心常怀忠烈!”懵懂少年初出世,甚至不知道怎么用钱买东西,简直男版小龙女,清冷木纳追念慈(先告诉我什么叫心动?)。隐世少年杨伯清X江湖少女穆念慈,不会追妻反被(哔——)你以为男追女,实际上人家已经被女主拿捏死了。闲话休说。只道这杨澈心性忠烈,好祖宗之风,一心报国,可恨“日月常悬忠烈胆,风尘障却奸邪目”!且观他如何在江湖中闯荡,如何实现忠义报国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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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陆庄疑云

书接上回。且说四个人吃罢了早膳,又随庄丁来至书房。只见那陆庄主已候了多时,见四人前来,登时喜笑颜开,道:“湖边风大,夜里波涛拍岸,扰人清梦,四位小哥可睡得好吗?”

郭靖和穆念慈不善撒谎,登时窘住;杨澈不知如何回答,但也不露声色;唯有黄蓉,呵呵笑道:“夜里只听得呜呜呜的吹法螺,想是和尚道士做法事放焰口罢?”

陆庄主抚须笑道:“这几日正值渔期,是渔人趁夜好捕鱼耳,不是甚么大事。”便不再谈论此事。又叫人取来一幅字,铺开来,众人看那字,写得极妙,与“苏黄米蔡”只差一亳。仔看之下,又融会贯通了“苏黄米蔡”的特点,十在巧妙。再看那写的是一首《西江月》,曰: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众人看罢,无人不识,一齐张口道:“这是宋公明的词。”

杨澈道:“这是圣手书生萧让的字。”又长叹一声:“当年金兵南下,萧让、金大坚、安道全、乐和、穆春、杨林六个好汉护送高宗皇帝南下,本望高宗皇帝能重振旗鼓,整治江山,再归中原。谁料高宗只愿偏安一隅,萧让气不过,默写出宋公明的词来,感叹山河破碎,希望可建功立业,杀回中原,报靖康耻……”才说得一半,自觉失礼,便不说了。

众人见杨澈忽地停住,忙问后来故事如何结果。杨澈长叹一声,细细说了。

原来萧让默写此词后,那时的一个奸臣陈希真便污蔑他们意图谋反。宋高宗并非贤明之主,听了陈希真的奸言便信了,就叫那云天彪、范成龙、真大义等无能佞臣将好汉们捉拿,抄了家,只有杨林与穆春逃脱,其余好汉全部凌迟处死了。

众人听罢,皆唏嘘不已。黄蓉秀眉微蹙,叹道:“这世间,忠臣义士竟遭此等磨难,当真是天道不公。”

陆庄主问道:“杨兄弟一眼认出这是萧让的字,端的不凡。只是这背后故事你怎的这般清楚?”

杨澈心惊,直叹言多必失。便拱手笑道:“道听途说。”

那陆庄主见杨澈不愿吐露,也便不问了。又猜杨澈可能是梁山之后,却又觉不可能——原来高宗年间正是国家最为危难时刻,无数忠义之士纷纷出战沙场报国,尤其是梁山好汉及其后世子孙,或跟岳爷爷的,或占山反金的,全似不要命了一般。

后来在太行山一役,梁山的人因粮草不足,且岳飞于风波亭为奸臣秦长脚所害,以至无有援军,苦撑三个月后,全军覆没,金兵光屠城都屠了十日十夜,哪里会有幸存的?

陆庄主沉吟片刻,才笑道:“不谈历史,只谈字画。”又叫人取来一些字画,字有那:苏东坡、米癫、蔡太师、黄庭坚、蔡襄。画有那:徽宗御笔、梁疯子、张择端、吴道子——都是名家真迹,众人一件一件赏玩。

杨澈最喜爱米癫的字,看了又看,还与穆念慈讲解。原来杨澈虽生于赤松林,其祖父杨仪却从不落下教他文化。故而杨澈三岁就持笔练字了,其中最好米癫——因为他觉得米癫的字十分潇洒狂放,每每写完,顿觉畅快无比。

黄蓉喜欢看画,当即拉着郭靖为其介绍。什么徽宗、梁楷、吴道子等名家的各种特点都为他说了。

四人正赏玩时,蓦地里门外传来一阵吆喝,几个人脚步声响,听声音是一人在逃,后面数人在追。一人喝道:“你进了归云庄,要想逃走,那叫做难如登天!”

陆庄主若无其事,犹如未闻,说道:“本朝书法,‘苏黄米蔡’并称。这四大家之中,黄小哥和杨小哥最爱哪一家?”

杨澈答米癫草书,黄蓉说苏东坡行书。陆庄主又问其余二家的特点,两人正要答时,突然书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一个全身湿淋淋的人闯了进来,正是完颜康。

杨澈心里一慌,待要绕出屏风细看时,忽地被黄蓉叫住:“啊呀,杨贤弟,我不习草书,你看这字如何?”又拿书画假意去请教,轻声道:“看书画,且听他们要怎的?”

杨澈一思也是,完颜康尚未被他们剁成烂肉面,想来还是比较安全的了。

只说完颜康昨夜船沉落湖,因其不识水性,便吃饱了水,晕将过去。待醒时,手脚皆被缚住,绑在了一条剥人凳上。待庄上的人要下手结果他时,却在他身上搜出金牌一面,正面刻“大金钦使完颜康”的字样,后面又刻了其身份,年龄等。

庄上好汉知了他是金国王子后,便将其关押在地牢内。陆冠英来审时,完颜康什么也不招,便思着饿他两日再说。谁料完颜康以假病欺了一个小丁,骗小丁开门,夺路而走。

谁料归云庄中房屋道路皆按奇门八卦而建,若无本庄之人引路,又非精通奇门生克之变,休想闯得出去。完颜康慌不择路,竟引人来追,逃了一阵,却又撞进陆庄主的书房来。

陆冠英见他闯进书房,恐伤及父亲,急忙抢前,拦在父亲所坐榻前,那太湖诸寨的大头领都挡在门口。

完颜康不意逃入了绝地,就指向陆冠英骂道:“贼强盗,你们行使诡计,凿沉船只,也不怕江湖上好汉笑话?”

陆冠英哈哈一笑,说道:“你是金国王子,跟我们绿林豪杰提甚么‘江湖’二字?”

那完颜康又激了几句,谁太湖水寇,无有英雄;浪得虚名,以多欺少。陆冠英年轻气盛,闻言登时大怒,道:“要是单打独斗胜了你,那你便死而无怨?”

完颜康这话本就是激将之计,如今已引他说出这话了,遂立刻接口:“若归云庄上有人凭真功夫胜得了我,我束手就缚,要杀要剐,再无第二句话。”

陆冠英道:“胜不了时,我每兄弟任你离去!”

完颜康道:“不知哪一个先来赐教?”说着眼光向众人一扫,双手负在背后,嘿嘿冷笑,神态甚是倨傲。

一方话完,早恼怒了一个莽汉了。这个人头领姓石,人称“金头鼋”,乃太湖莫厘峰兵马大头领。

只见金头鼋抢入书房,弓步一稳,双拳齐齐打出,这招有名堂,唤作“毒蛇回洞”,专一取人两侧太阳穴。完颜康稍一下蹲,使了个“扫堂腿”,让石头领跌了一跤,又一手抓起,另一手使出一爪,内劲吐处,把他肥肥一个身躯向门口人丛中丢了出去。

陆冠英见他出手迅辣,心中暗惊,知道各寨主无人能敌,叫道:“好俊功夫,让我来讨教几招。咱们到外厅去!”又看向屏风的五人,心里忧心。原来他见这完颜康是个大敌,又以为他父亲和四个客人不会功夫,恐厮杀时伤了他们。

完颜康道:“哪里都是一样,要么败,要么胜。在这又何妨?寨主请赐招罢!”

陆冠英心中暗怒,说道:“好啊,你是客,请进招吧。”

完颜康左掌虚探,右手就往陆冠英胸口抓去,开门见山,一出手就以九阴白骨爪攻敌要害。陆冠英见他狠辣,也不惧他,避也不避,直用右拳击其手肘,左手二指曲为利钩般,直取完颜康双目。

完颜康见他来势好快,心头倒也一震,暗道:“不意草莽之中,竟然有此等人物。”疾忙斜退半步,手腕疾翻,以擒拿手拿敌手臂。

陆冠英扭腰左转,两手回兜,虎口相对,正是“怀中抱月”之势。

完颜康见他出手了得,不敢再有轻敌之念,当下打叠起精神,使出丘处机所传的全真派拳法。

陆冠英乃临安府云栖寺枯木大师的得意弟子,精通仙霞门的外家拳法,那是河南嵩山少林寺的旁支,所传也是武学正宗,这时遇到强敌,当下小心在意,见招拆招,遇势破势。

二人愈斗愈狠,连拆了数十招。完颜康的功夫远胜于陆冠英,只是因其初次遇险方才心怯。今已试出陆冠英功夫不若自己,只见他双手抓住陆冠英双臂,十指已插入肉里,由上往下,狠狠一拉,直划出十条肉血沟来。

陆冠英吃痛,惨喝不止。只陆庄主从座下抄起双铁拐,双手撑着铁拐若腿一般助他跃出,又弃了一拐,右掌向完颜康胸口猛劈下去。众人惊呼声中,完颜康抬手相格。然完颜康哪里挡得住?那陆庄主只是一掌便把他打飞出院,摔在地上。

他这一出手,众人俱感惊诧。

别说完颜康与众寨主不知他身有武功,连陆冠英也只道父亲双腿残废,自然不会武功。谁料他竟一掌就将完颜康打飞了。

众寨主看得目瞪口呆,隔了半晌,才震天价喝起彩来。

几个头领将他擒拿住,押回屋里时,陆冠英已将父亲扶回榻上。陆庄主见儿子双臂皆伤,又惊又怒,喝道:“黑风双煞是你什么人?”

完颜康听陆庄主问起黑风双煞,一呆之下,说道:“黑风双煞是甚么东西?”

只说梅超风虽传完颜康武艺,然她却未曾对他言明自己来历,连真实姓名也不对他说,“黑风双煞”的名头,他自然不知了。

陆庄主怒道:“装甚么蒜?这阴毒的九阴白骨爪是谁传你的?”

完颜康嘴硬道:“我自己摸索的。”

陆庄主面色阴沉,冷笑道:“这金狗的师承来历,得好好问他一问。”

众人皆称是,早有人飞步去取来钢铐铁链,将完颜康手脚都上了双重钢铐。

完颜康手腕剧痛,额上黄豆大的汗珠不住冒出来,但强行忍住,并不呻吟。陆庄主道:“拉他过来。”

两名头领执住完颜康的手臂,将他拉到榻前。

陆庄主伸手在他尾脊骨与左胸穴道各点了一指。完颜康疼痛渐止,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惊奇,还未开言,陆冠英已命人将他押下监禁。众寨头领都退了出去。

陆庄主转身,见杨澈面露忧色,其余三人都正呆立,以为他们是被唬住了,怀歉道:“与少年人好勇斗狠,有失斯文,倒教诸位笑话了。”

黄蓉听了,借坡下驴,急道:“啊呀,唬杀我也!”

杨澈、穆念慈、郭靖三人先后知其意,都假惧色,道:“吓杀人了。”

众人笑谈了一阵,已至正午。吃了午饭,又有人请四人去游戏美景,游玩到天色全黑,他们才尽兴而返。

夜里,四人点了烛,摆了一盘围棋,黄蓉与杨澈杀将起来,郭靖与穆念慈一旁观看,四人口中还在议论着什么。

原来他们正是在讨论白日之事,只是白日一直有人跟随,不好言语;如今夜深,虽好谈论,却又怕隔墙有耳,故此以杀棋为掩饰,轻声一句讨论,大声一句杀棋。

黄蓉轻声道:“那陆庄主的功夫与我门户相近……我下这!”

杨澈道:“是你同门么——吃了,吃了!”

黄蓉沉吟道:“许是吧……这一步错了!”

郭靖道:“而且他似乎认识梅超风……黄兄弟,你瞧这里是不是更好一些?”

穆念慈道:“观棋不语真君子郭兄弟——那杨康怎么办?”

黄蓉笑道:“我与郭兄一颗心,如一人般……再看几日,我还摸不准他们底子。”

杨澈道:“啊呀,不好,要输要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黄蓉道:“绝杀,承让——应该不会,陆庄主不是还要审问他吗?”

三人见黄蓉下了绝杀棋,知道已有人监视了,便不再谈论。又嬉笑了一番,吹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