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针锋相对
书接上回。只见杨道以身上豹皮为穆念慈裹了脚后,对那轻薄公子哼道:“无礼之徒。”
那公子将鞋收入怀中,冷哼一声:“不过是几个江湖骗子罢了,小爷却也不与你们计较。”言毕,对台下的随仆打了个手势,一个仆从便拿出一把碎银,落洒水一般,抛上擂台,如下了一场大雨。
那公子说道:“这是给你们的赏钱,别不识好歹。”
穆易愕然变色,道:“你先不守约,又来辱我,欺人太甚!”
那公子仰天狂笑,指着杨澈道:“他也赢了,你为何不找他?又或是……一女两嫁?”
穆念慈闻言,脸色骤然大变,欲喝时,只见那杨澈,心里那火烧得焰腾腾,早已按捺不住,喝道:“胡说八道!”却要去摸石子时,被穆念慈按住道:“且慢动手。”
穆易也气得脸色雪白,一时说不出话来,指着他道:“你、你这人,好生……”
那公子的一名亲随只是冷笑:“我们公子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低三下四之人?你这种走江湖的流氓也配与公子攀亲,做你的清秋白日梦!”
穆易怒道:“那你是存心来消遣我们了?”
那公子道:“我便是来消遣你又如何?”便罢,便要下台,却早被台下一个憨厚少年上台拦住。那少年道:“你不能走!”
那公子斜睨了一眼憨厚少年,不屑道:“原来是你,你也想拦我吗?”他手下随从见少年打扮得土头土脑,说话又是一口乡音,听公子学他语气取笑,都纵声大笑。
憨厚少年涨红了脸,大声道:“你这般欺负人,不行!”
那公子见他笨,有意欺他,便道:“那我当如何?”
少年正色道:“你当还鞋,又或娶了这姑娘。”
那公子轻声一笑,又指向杨澈道:“你为何不去劝他娶?”
少年顿时失声。
穆易见那少年,身长八尺,端的浓眉大眼,只是过于纯朴了,被那公子耍了也不自知。后又看向杨澈,见他早已捏住了石子,若非穆念慈按住,恐怕早已甩出去了。
穆易哼道:“我的女儿也不能嫁你这个轻薄之人!”
那公子的随从道:“我们公子是金人,何等尊贵,是你们……”
话音未落,一块石子飞出,擦破了那个公子的面皮,杨澈跃到那公子面前道:“金人?”
那公子捂住脸颊,怒目而视:“你竟敢伤我!”
杨澈全然不答话,忽地使出伏魔拳法的一式“韦陀击杵”劈面打来。那公子见来得急,避闪不开,便脱下锦袍,手臂一甩,锦袍猛地飞起,却要罩在杨澈头上。杨澈又一收招,抓著锦袍撕成长条,当做长绳,使出扈三娘锦绳套人的那“缠”字诀来,往那人腰上一缠,而后一卷。
那公子见腰被卷,杨澈一手抓着锦绳直把自己紧住,一手又使拳来打。那公子当下一爪抓裂长绳,待杨澈击中时,连退数步,未曾想杨澈又忽地飞起左脚踢去,那人躲闪不及,抬手挡了,只觉辣疼。见踢得中了,又飞右脚,直踢额角。那公子抬掌护住,顿觉吃痛。
这一招乃行者武松的有名拳脚功夫的一式,唤做“玉环步,鸳鸯脚”,乃是杨澈练得最好的拳脚功夫,从不轻易用。
那公子一惊:“玉环步,鸳鸯脚?梁山!”
那公子见杨澈前几招都来得猛恶,也使出本事来,一爪扑来,抓住杨澈双臂。杨澈挣脱不开,忽觉一阵热——这人竟欲与自己比拼内力!
杨澈暗叫不好,他的内力极其不稳定,消耗又快,先前又与穆念慈切磋时消耗了些,今这人与自己比拼内力,怎能敌他得过?当即立断,强行挣开,连退几步,双袖都被撕烂,落下伤得见肉的血爪痕。
穆念慈惊呼:“伯清兄弟!”忙上前查看杨澈伤势。
那公子得意笑道:“就这点本事?”
杨澈冷哼一声。这人内力远不如杨澈深厚,若非杨澈内力消耗极快,先前又与穆念慈缠斗消耗了一番,此人定撑不过十合。
那公子见无人能拦,转身欲走,却被先前的那个憨厚少年一拳拦住。憨厚少年左勾拳自下而上,那公子一手抓住,顺势将憨厚少年一转,甩向杨澈。杨澈一把扶住,道:“有事吗?”
憨厚少年谢过杨澈,又冲那公子叫道:“把鞋还来,道歉!”
台下忽地一声喝斥:“还什么还?”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汉子跃上台来,与那公子擦肩而过,来到杨澈身边,转过身时,手里多了一只绣花鞋。
憨厚少年见了,喜从中来:“二师父!”
在那憨厚少年说话时,杨澈也道:“二哥哥。”
来者便是江南七怪中的妙手书生朱聪。只见朱聪将绣花鞋丢给穆念慈,穆念慈抱拳致谢。
朱聪手摇折扇,对着面面相觑的憨厚少年及杨澈轻声一笑,道:“我说怎么找不着你,原来在此和我徒弟英雄救美。”
杨澈道:“二哥,他是……”
朱聪道:“他便是那我不懂事的徒儿。”又对郭靖道:“徒儿,这是师父们新结义的兄弟,你的小师叔。”
朱聪话一出口,郭靖连忙抱拳行礼道:“见过小师叔。”杨澈微微颔首。而后朱聪又与穆氏父女见过了。
众人目光又落在那金人公子身上,表情各异:朱聪一脸淡然,杨澈冷面怒目,郭靖正义凛然,穆氏父女皆有怒色。
那公子见众人这般神色,心中虽有几分畏惧,却仍强撑着傲气。冷笑一声,道:“以多欺少吗?那书生,通个姓名!”
朱聪合起折扇,往手一拍,道:“我姓个红,叫个明。”这个化名,却有意思。原来朱色便是红色,故改“红”,又因耳聪目明一词,便改“聪”为“明”。
杨澈自是听得明白了,轻声一笑。只是那郭靖,愣头愣脑,全然不知其中深意,心中疑惑:“二师父何时改名了?”
然后朱聪又指着郭靖道:“我这个徒弟叫郭安之。”这“安之”便是郭靖的字。朱聪称字不提名,也是为了不引火烧身。
这时闻声而来围观的闲人越聚越众,广场上已挤得水泄不通。风雪渐大,但众人有热闹好瞧,竟是谁也不走。
那公子道:“红前辈可是要为他们出头?”
朱聪冷哼道:“你是先欺负我小弟,然后是欺负我徒弟,这事有些难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