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白衫红袍
只见杨澈摆开架势,朗声道:“得罪了!”
穆念慈亦回应道:“请了!”
比武之时,你来我往,自需详述分明。再者,这杨澈与穆念慈于吾笔下本有良缘,如今这比武招亲之事,更得说得清晰明白。
只见杨澈身着一袭白衣,仿若皑皑白雪;穆念慈则身着红衣,恰似初升旭日。
且瞧杨澈,恰似空中星移电掣一般,凌空飞起一脚,犹如离弦之羽箭,直朝胸口踢来。穆念慈侧身一闪,灵巧避开,心中暗惊此招之凶猛。随即便施展出水泊巾帼拳以应对——一来这拳法乃杨澈所传授,如今正好与他过招切磋一番;二来也欲试试自己这段时日勤加练习是否有所进益。
杨澈方才出招过重,此时懊悔不已,暗忖此乃比武而非杀敌,又见穆念慈使出水泊巾帼拳相迎。杨澈心中一喜:“这倒是有模有样。”遂也以水泊巾帼拳回击。
台下众人见二人皆使同一拳法,招式娴熟,你来我往,精彩绝伦,皆感惊奇,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那憨厚少年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喃喃自语:“这拳法好生厉害,他们打得着实好看……”
只见杨澈与穆念慈拳法交错,身形变幻,打得难分难解。杨澈有意让着穆念慈,招式虽凌厉,却留有余地。穆念慈全心应对,拳法愈发娴熟。
穆念慈见杨澈有意相让,心中一恼:“却要让他知晓我亦不弱。”遂变了招式,看似柔若静水,实则绵里藏针,处处暗藏玄机。杨澈见了,心中一惊:“竟是扈三娘式,比我强上几分。”便转而使出水泊巾帼拳中他最为擅长的顾大嫂式应对。
台下那憨厚少年见状,满心疑惑:“明明是同一套拳法,为何一个柔若无骨,一个刚猛有力?”
看官需知,这水泊巾帼拳虽是同一套拳法,却招式各异:那顾大嫂一式使出多刚猛,那扈三娘一式使出常含柔。再加上孙二娘一式,阴毒狠辣——三式结合,互不冲突,变幻无穷,当真非凡。
又见二人斗了十余回合,穆念慈虚卖一个破绽,左胁下露出空当。杨澈知晓不对,却思:“不宜久拖,速战速决。”便假意中招,扑向其左胁,却不想穆念慈身形一转,反肘击向杨澈后背。
杨澈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顺势抓住穆念慈的手臂,稍一用力,连转三个旋。穆念慈头重脚轻,眼看就要摔倒,杨澈赶忙收手,将她轻轻稳住。
二人收了招式,稳住身形。杨澈抱拳道:“承让了。”
穆念慈回礼道:“伯清兄弟武艺高强,我佩服不已。”
台下众人纷纷喝彩,那憨厚少年更是鼓掌叫好。
穆易走上前来,高声说道:“依我来看,这比武结果已出,杨少侠武艺精湛,胜了小女。”
杨澈连忙说道:“穆大叔,这不过是切磋交流,当不得真。”
穆易却正色道:“杨少侠,比武招亲,自有其规矩。念慈既然输了,这姻缘之事,还望杨少侠考虑。”
杨澈闻言一怔,面露难色。他踏入江湖,一心只想救民报国,只求能如宋公明一般,做一个忠义参天之人。至于成亲之事……他只知男女到了年龄便要成亲,就如久睛需有雨罢了。什么情情爱爱,全然不懂。
穆念慈见杨澈为难,虽不知其心中所想,却也知晓情缘不可强求。便道:“爹爹,我与伯清兄弟只是切磋武艺,全无他意。”
穆易见他二人都无意,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惋惜:“罢了罢了,既是如此,便不再提。”又道:“天色已晚,我等可回寓所吃些酒肉,也好聚聚。”
众人见无热闹可看,正要纷纷散去,忽然鸾铃响动,数十名健仆拥著一个乘马的少年公子过来。
那公子见了“比武招亲”的锦旗,下得马来,走上擂台,向穆念慈打量了几眼,又看了看杨澈,笑道:“我来迟了?”
杨澈道:“我等先前只是旧识切磋,全无他意。”
穆念慈红了脸转过头去,并不答话。
那公子道:“那我可否上来耍耍?”
穆易上前抱拳道:“在下姓穆,公子爷有何见教?”
那公子道:“若是他们先前只是切磋,那我便是上来比武。却不知比武招亲的规矩如何?”
穆易皱眉,言说了一遍。那公子道:“那我就来试试。”
穆易道:“小人是江湖流民,怎敢与公子爷放对?再说这非寻常的赌胜较艺,事关小女终身大事,请公子爷见谅。”言毕,又说了他们历经七路,却从未遇着一个如意郎君。
那公子道:“七路无人敌?我却不信。今日便与她对上对!”又缓步走到中场,道:“来来来。”
穆易见这公子人品秀雅,丰神隽朗,心里也欢喜。又思:“本愿杨少侠与阿慈相配,他们两人却都无意。今番这个若胜了,也算是一对好姻缘。”
杨澈也思:“此人品貌虽不及我,却也非凡。若是穆姊姊与他成就姻缘,倒也不差。”
看官须知,杨澈非是自负,只因他的相貌的确是天上少有的。再者,他久居深山老林,未沾人间烟火,一身都是清幽自在的仙气。如此这般品貌加上若仙人般的气质,更有那一颗侠义之心,三样绝佳的合在一起,造就了他这个美男子。
穆念慈见他执着,抱拳道:“公子既然如此坚持,那小女子便陪公子过上几招。”
那公子道:“请了。”
那公子长袍轻裘,衣袖一拂,人向右转,左手袖从穆念慈肩头拂来。穆念慈侧身避过,右手握拳直击公子肋下。那公子反应亦是迅速,身形向后一仰,躲过这一击。
二人你来我往,招式变幻,打得好不精彩。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喝彩声不断。
二斗了二十余合,正斗好处,一时那里歇得了手?
且说穆念慈先斗了多人,气力渐弱。那公子发觉,嘴角一勾,已抓住穆念慈左手手腕,顺势一送一推,穆念慈立足不稳,眼见要仰跌下去。又见那公子右臂一抄,往她身后抱去,一托之下,已将穆念慈抱在怀内。
穆念慈嗔怒道:“放开!”
那公子道:“叫声亲哥哥我便放开。”
穆念慈一急,挣脱开来,一脚踢向他的心窝。那公子擒拿之法出神入化,只见他曲掌为爪,抓住穆念慈玉足,顺势一拖,穆念慈忙收回脚,只是绣花鞋已落在那公子手里了。
穆念慈缩着脚,往后跳几步,道:“还我鞋来!”
那公子嘻嘻而笑,把绣鞋放在鼻边作势一闻,旁观的无赖子那有不乘机凑趣之理,个个大叫起来:“好香啊!”
杨澈凤目一眯,柳眉一蹙,将身上豹皮披风脱下,走到穆念慈跟前蹲下,为她盖住了脚。穆念慈心中一暖,低声说道:“多谢伯清兄弟。”
杨澈起身,看向那公子,冷声道:“公子此举未免太过轻薄,还请将鞋归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