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何去何从
书接上回。先说杨澈欲离刘公庄之际,庄里上下之人,皆前来相送。刘太公更是备下了一秤碎银,还有几件锦衣,以此作为谢恩之礼。
杨澈原本不知银钱交易之道,先前与刘小姐上街逛市时,见刘小姐对一个发簪甚是喜爱。杨澈心想:“在刘家住了多日,买个簪子送与她也算不得什么。”于是便要了下来,付钱时竟给出了两个大碎银!这把刘清涟逗得笑个不停,遂教他如何付钱。
今见这一秤银,杨澈吃了一惊,坚辞不要。刘老太公见其不收,便亲自举秤相求,恳请他收下。杨澈见其如此义气深重,便伸出两根指头,夹起一块最小的,说道:“那便收了。”将要离开之时,刘清涟半醉半醒地走上前来,问道:“还能再见么?”杨澈道:“世间之风共通,日月也仅此一个。你我同处天地之间,自能重逢。”言罢,与水泊兄潇洒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刘清涟难抑伤心,只是泪已哭干。只得长叹不已,忽地忆起柳三变与李之仪的词来,叹道:“我如今总算知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与那‘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究竟是何种感受了。”
自此,刘庄的故事已然落幕。而杨澈的侠途,方才正式开启。
且说杨澈与水泊兄并肩走在路上,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漫天飞雪扑面而来。杨澈与水泊兄虽身感寒冷,心内却炽热无比,只觉畅快至极。
杨澈道:“想当初,阿爷临终之时死不瞑目,只因未能护住那‘忠义凌霄功’。如今这功法仅存二卷半——《内功卷》惨遭焚毁,《兵器卷》已然遗失。唯有《拳脚卷》与《奇技卷》得以完好留存。”
杨澈忽然又停下脚步,运转体内内力,却觉混乱不堪。他长叹一声:“只因其时《内功卷》不全,我所练内力极不稳定。我习武虽进展迅速,然而内力紊乱,终究是一大隐患!再者我不会兵刃,那日也是因周忠那厮忒弱,才能取胜。看来这江湖之路,十分凶险啊!”
言至此处,暂且打住。且让看官知晓,这杨澈前番杀敌虽众,然而所杀的不过只是些武艺低微的草寇,杀那王一张五,也不过是凭借他二人身上有伤,这才侥幸获胜。
杨澈虽内力不算微弱,然而消耗极快,若是遇着与自己实力相当之人,恐怕难以撑过五七十回合。即便那些实力比自己稍弱的,倘若人数似桃花山那般众多,且无水泊兄相助,恐怕也难过半个时辰。
不过,杨澈并非未曾想过更换心法一事。那日与洪七公相遇之时,这北丐何等高手?一眼便瞧出他内力不稳,遂说了一套心法给他。杨澈边听边练,却不幸走火入魔,若非洪七公在旁,早已经脉破裂而亡。
好在杨澈自知不足,为避免与人近战,自幼勤练《奇技卷》上的暗器功夫与时迁轻功,练至高深莫测之境;暗器发射百发百中,轻功施展轻似蚊虫。然内力不稳,暗器与轻功虽强,却难以持久。
杨澈道:“此出江湖,一来为民除害,二来也为寻回《兵器卷》来。”
水泊兄呦呦长鸣。
言归正传。
且说一路,朔风扑面,白雪纷纷。一人一獐行了不知多久,如今在正月初十至了金国的大名府——大宋国土沦丧前,这里却被唤作BJ大名府。
大名府乃大名府路一个大郡,冲要去处。这日已近元宵,大名府处处张灯结彩。有名酒楼笙歌聒耳,街衢巷陌人潮涌动,家家门前扎起灯棚,都要赛灯。
且说杨澈与水泊兄在这大名府的繁华街头漫步,正自观赏这热闹景象。他自小隐于山林,哪里见过这般热闹?心中难掩,直从城门而入,自寺院直逛到集市上来。
杨澈道:“玉麒麟卢俊义便是大名府人氏,此处果然好看。”
杨澈逛至集市东头,这是个买卖牲口的地方。杨澈见了,只道没其它地方热闹,顿觉无趣,待要走时,被一人拍了肩,叫道:“好大香獐,要多少钱?”
杨澈扭头,见是个陌生面孔,满身富商的铜腥气。
那人又问:“要价几何?”
杨澈柳眉微蹙,只见水泊正盯着自己,笑了一声,道:“此獐不卖。”说罢便要离开。
才走几步,又有人问。连拒了十来个,就要走出东市时,又见一人,锦衣华服。那人见水泊兄好大一只香獐,香气又如草木野果,心生喜爱,暗自思忖:“若将它买下了,使爹献与王爷,定可富贵。”便走了过来,叫道:“那小人,我出纹银百两,卖与我。”
杨澈早已被问得恼了,今是心烦意乱,又闻此言,眼眸里闪过缊怒。他道:“不卖!”
那人一怔,冷笑道:“不卖?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杨澈道:“迷了路途。”
那人哼道:“我管你是迷路还是野鹿,反正这只獐鹿我要了。”又双臂环胸,身后走来几个护卫。他道:“我乃金人,父乃大名府中书令。你若不卖,我自拿回来。”
杨澈听得“金人”二字,心中顿生烈火,又见对方仗势欺人,更是焰腾腾的。咄了一声,道:“金人……”待要将“狗贼”二字骂出来时,又思及此处已是金人地界,强忍怒火,道:“不卖!他非畜,乃我友。”要走时,又被拦住。
那人道:“拿来!”
杨澈冷笑道:“我要走,便是一等一的高手也留不住!”言罢,暗暗运起内功,水泊兄也跺了蹄,运起功来……
只见杨澈与水泊兄身形如蚤,悄无声息地跃至一房屋顶之上。杨澈朗声道:“你纵有千金,亦买不得。”
杨澈深知此地不比乡野,万不可引火上身,再者此间人稠物穰,即便胜了,亦恐损毁诸多物件。遂运起轻功,仿若飞燕般飘然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