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群蛇乱舞

书接上回。四人正和衣而卧，待至二更时分，忽闻瓦面轻响，继而地上嚓的一声。四人警醒，同时跃起，推窗望去，见两个黑影藏于一丛玫瑰之后。

那两人细细查看一番，似是知晓路径，便蹑足前行，模样甚是提防，像是闯进庄来的外人。黄蓉本以为归云庄不过是太湖群雄总舵，然见陆庄主武功后，料定其中必有隐秘，决意一探究竟。她向其余三人一招手，翻出窗子，悄然跟在那两人身后。

跟了一段，见那两人所走皆为活路，想必是懂奇门之术。四人一路轻跟，见他们到了关押完颜康的地牢门口。守卫皆被他们打昏，两人下到地牢，只见完颜康手脚被锁，困于牢内。

一人先道：“康哥，你可安好？”听其声，乃是个女子。

完颜康听到声音，心中一喜，爬将过去，镣铐叮当。他道：“可是你？”

那女子道：“是我，我与义兄来救你了。”

看官且知，为不影响原著剧情，此处大胆原创两人以推动故事发展。

那女子出自女真白号贵族姓氏乌古论氏，名唤乌古论沐瑶，自幼习武，师从江湖人称“女飞卫”的神箭手陈丽卿，擅使弓箭，亦惯用双短枪。

另一人乃是楚王完颜洪靖之子完颜尚，乃完颜洪烈亲侄。此人亦通武艺，其师乃玉面郎祝永清，拳脚功夫了得，善使长戟。

闲话少叙。这乌古论沐瑶自幼与完颜康交好，近日金主赐下婚约，只待完颜康出使宋国归来便完婚。她心中焦急，与义兄完颜尚一路探听，得知完颜康被擒，这便前来相救。适才探明庄内路径，知晓此庄按文王六十四卦所建，很快寻到地牢。

乌古论沐瑶取下腰间短枪，欲撬开锁链，奈何锁甚牢固，久撬不开。

完颜尚甚是焦急，道：“我去盗铁铐钥匙。”

乌古论沐瑶虽心系情郎，却仍冷静，道：“不可，庄内南蛮人多，贸然前去，必中埋伏，无济于事。”

完颜康道：“是，况且那庄主甚是厉害，只一招便将我擒住。”

两人闻言心惊。想那完颜康武功远胜于他们，若那庄主能擒住完颜康，他们又如何能敌？

完颜尚道：“那我背你出去。”

乌古论沐瑶拉了拉铁链，叹道：“他们用铁链将康哥锁于柱上，背不走的。”

完颜康道：“无妨。我乃大金钦使，谅这伙草寇南蛮也不敢伤我。沐瑶，你将我颈中那颗金印取下。”

乌古论沐瑶伸手到他颈中，摸到金印，解开丝带。与完颜尚一看，乃是大金国钦使之印。

完颜康道：“我羁留于此，恐误了圣上与父王嘱托的军国大事。你们拿着金印，速去临安府，求见宋朝右丞相史同叔。让他记住：如有蒙古使者到临安，切不可相见，拿住立即斩首。此乃大金国圣上密旨，务必遵办。”

完颜尚道：“此事不难，只是你当如何？”

完颜康沉思片刻，道：“你们可先去找我师父救我。”

乌古论沐瑶冷笑道：“丘处机那牛鼻子老道？他怎会救你？”

完颜康道：“非是那道士，是我另一位师父。拿我这条腰带，在腰带金环上用刀尖刻上‘完颜康有难，在太湖西畔归云庄’。再到苏州以北三十里的一座荒山，寻到九个死人骷髅头叠成‘品’字形之处，将腰带置于第一个骷髅头之下。”

两人愈听愈奇，问道：“为何如此麻烦？直接告知不就好了？”

完颜康道：“我师父双眼已盲，她摸到金环上所刻之字，便会前来救我。她脾气古怪，若发觉骷髅头旁有人，恐会伤人，所以放了腰带后，需速速离开。”

乌古论沐瑶道：“知晓了。到时临安丞相府见，我们三人共饮庆功酒。”说罢，一人取了腰带，一人拿了金印，转身离去。杨、郭、穆三人欲阻拦，却被黄蓉拉回，藏于暗处。回到房内，黄蓉道：“归云庄之事尚未探明，不可节外生枝。”

郭靖道：“蓉儿，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金人阴谋得逞？”

黄蓉道：“放心。既然已探知他们去处，我有一计。明日一早，先让两人佯装外出游玩几日，实则去追那两个金狗，再留两人在此防备，继续探明归云庄的目的。”

杨澈道：“那就我去。我武功高于你们，再有水泊兄相助，定能斩杀他们。”

穆念慈心中担忧杨澈，道：“我与你同去。”

杨澈道：“怎可？”

穆念慈道：“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

杨澈略一思索，面上一红。他忆起那日穆念慈说过“再也不离开你半步了”。轻声道：“自然记得，只是……”

话未说完，黄蓉打断道：“甚好。伯清你性子急躁，有穆姊姊在你身边，我们也放心些。”

郭靖也道：“蓉儿所言极是，师叔，你就答应了吧。”

原来他们都还记得先前王府激战之时，杨澈内力耗尽仍与奸贼相斗，以致经脉被废之事。正因如此，众人皆担心杨澈那不要命的打法。他武功虽高，却是众人中最让人不省心的。

杨澈见众人皆如此说，只得应允。

黄蓉道：“夺了金印后，我们可在何处会何？”

穆念慈道道：“牛家村吧。”

众人商议定，各自睡了。

次日，杨澈与穆念慈假称家中有事，前来辞别。陆庄主极力挽留不住，只得赠予盘缠。两人拿了行李，骑上水泊兄，直奔苏州而去。

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那苏州乃东南繁华之地，彼时淮河以南财赋多集于此，虽不及京城杭州，却也是锦绣满街，花光遍地。

水泊兄日行八百，两人很快便到了苏州。他们无心欣赏这繁华景象，直往北郊而去。行得愈远，道路愈是荒凉，四周不见人家。寻了片刻，望见西边山旁有一座老屋。

杨澈眼力甚好，细看之下，知是一座土地庙。又见两个模糊身影在庙前交头接耳，似在商议事情。他走上前去，见是一男一女，听其说话声音，认出是昨夜之人。

杨澈学着太湖那伙剪径好汉厉声喝道：“过往之人，到此止步！留下三千两买路黄金，方可过去。”

完颜尚见杨澈年少，骂道：“大胆强人，看我取你首级。”说罢，提起方天画戟，直取杨澈。

杨澈跃下坐骑，解开包裹，将钩镰枪枪头安于枪杆之上，舞起枪花迎敌。

完颜尚舞起戟花，使出一招“力劈华山”。杨澈用钩镰枪的钩镰钩住戟上月牙，往左一拨，将戟夺下。完颜尚大惊失色。乌古论沐瑶见杨澈厉害，恐完颜尚有性命之忧，抽出腰间双短枪前来相救。

只听“乒”的一声，火光四溅。杨澈心中一惊：好枪！

原来乌古论沐瑶的枪亦是好枪，由极北寒铁锻造而成，更以猛虎之血祭过。左手枪重十一斤，右手枪重十二斤。

只见乌古论沐瑶粉面汗珠点点，秋水双眸暗藏杀意，果真是个厉害的女将。但其功夫虽比完颜尚高出几分，却远不及杨澈。不到五合，便被杨澈擒住。

穆念慈道：“莫要杀人，拿了金印便走。”原来黄蓉早有嘱咐，此时宋、金、蒙、夏四国关系紧张，若杀了金国人，恐会给金人开战之借口，故嘱咐穆念慈稳住杨澈，不可杀人。

杨澈点头，正要拿印，忽听嘶嘶之声不绝于耳，四周群蛇涌动。水泊兄自幼食百药，身上药性极重，百毒不侵，其背上的穆念慈亦安然无恙。但杨澈离水泊兄稍远，便引得群蛇前来。

杨澈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如漫天花雨般洒出，皆中蛇之七寸。如此几次，已有七八十条蛇丧命。

众人正诧异间，松林中几声怪啸，三个白衣男子手持两丈来长木杆快步走出，一面呼喝，一面用木杆在蛇阵中拨动，如牧童放牧牛羊一般。他们见有蛇死去，大怒道：“你们竟敢杀我主宝蛇？”

杨澈与穆念慈不愿多生事端，道：“实在抱歉，我们愿赔偿。”

却听一人笑道：“赔偿？让你身边的美人陪我便罢。”

树上飘下一人，儒生打扮，手持折扇，神态潇洒。杨澈与穆念慈见了此人，心中大怒——此人正是在中都逼死杨铁心和包惜弱的凶手之一，欧阳克。

杨澈记得正是此人废了自己经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咬牙冷笑道：“是你。”

只见欧阳克在群蛇之中行走自如，群蛇纷纷避让，众人皆感诧异。欧阳克唤人扶起完颜尚与乌古论沐瑶，笑着行礼道：“见过世子，郡主。”

完颜尚与乌古论沐瑶问道：“你是何人？”

欧阳克道：“上回赵王府大宴宾客之时，我们见过。”

乌古论沐瑶道：“原来是欧阳山主。山主，这两个南蛮要坏皇帝大事，你当如何？”说罢，指向杨澈，狠狠瞪着。

欧阳克道：“他们坏了圣上大事？”说着看向杨澈，笑道：“那便饶他不得了。”言罢，折扇一合，口中吹哨，群蛇奔腾跳跃，或喷毒，或吐信，张牙舞爪，直扑杨澈。杨澈斩杀数蛇后，回到水泊兄身边。只见水泊兄方圆六尺之内，毒物皆不敢靠近。

欧阳克心中一惊，暗忖这畜生竟有此等避毒之能。但他面上仍不动声色，轻摇折扇道：“今日你们插翅难逃。”

杨澈笑道：“你怎知我逃不了？”他正欲带穆念慈逃走，忽有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取杨澈。杨澈甩出一颗石子，将飞来利箭打落。

众人皆惊，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英姿飒爽。乌古论沐瑶见了，大喜道：“师父。”

那女子正是“女飞卫”陈丽卿，只见她身轻如燕，几个起落便已至众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