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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曦:契约帝后的博弈

共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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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阙棋局 • 第十三章 血谏惊涛

赫连博的绝笔血书,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冰水,瞬间炸开了凤曦朝堂的死寂!

翌日清晨,大朝会。庄严肃穆的太极殿内,文武百官依序而立,尚未来得及山呼万岁,一名御史台的言官便踉跄出列,手持一份血迹斑斑的绢布,面无人色,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陛……陛下!四方馆……北狄大祭司赫连博……昨夜悬梁自尽了!留下……留下这份血书!”

满殿哗然!死一般的寂静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

凤临高坐龙椅之上,冕旒下的脸色瞬间煞白,指尖深深掐入龙椅扶手,几乎要将其捏碎!她还是……晚了一步!赫连博这个老匹夫,竟真的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将她逼到了悬崖边上!

那御史哆哆嗦嗦地展开血书,声音带着哭腔,念出了那足以掀翻整个朝堂的内容:

“北狄使臣赫连博,泣血顿首,告于凤曦朝堂:贵国女帝凤临,囚禁我世子,辱其尊严,虐其身心,更……更暗结珠胎,行悖逆人伦之事!今恐丑事败露,竟狠下毒手,致使世子胎落垂危,性命难保!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赫连博无能,不能护世子周全,唯以死明志,控诉暴行于天下!望北狄王庭,念世子之冤,兴正义之师,雪此奇耻大辱!赫连博……死不瞑目!”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每一个朝臣的头顶!

整个太极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指控震得魂飞魄散!囚禁、辱虐、珠胎、毒杀、逼死使臣……任何一条,都足以引发两国血战,更何况是如此集于一身!若血书内容为真,那简直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滔天丑闻和罪孽!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兵部尚书赵崇率先反应过来,须发戟张,厉声怒吼,“此乃北狄老儿构陷之词!意在污蔑陛下,挑起战端!陛下!臣请即刻发兵,踏平北狄,以正国威!”

“陛下!”欧阳烈猛地出列,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真假难辨),声音悲怆,“血书所言,固然骇人听闻,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赫连博以死明志,非同小可!为证陛下清白,为安天下人心,臣恳请陛下,即刻允许我等探视萧世子!若世子安然无恙,北狄谣言不攻自破!若世子果真……”他顿住,重重叩首,“臣等……亦请陛下给天下一个交代!”

“臣等附议!请探视世子!”一众宗室和老臣纷纷跪倒,声音此起彼伏。他们未必全信血书,但此事关乎国体,更关乎他们自身的利益和算计,必须弄个水落石出!

凤临坐在龙椅上,身体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看着下方跪倒的一片臣工,看着欧阳烈那看似悲愤实则狡黠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寒。探视?萧夜如今那般模样,如何见人?一见,便是坐实了所有指控!

她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赫连博心怀叵测,以死构陷,其心可诛!萧世子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不宜探视!此事,朕自有决断!退朝!”

“陛下!”欧阳烈抬头,目光锐利,“此事关乎两国邦交,社稷安稳,岂可……”

“退朝!”凤临猛地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殿惊疑不定、心思各异的臣子。她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微微的颤抖却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退朝后,养心殿内,凤临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龙案!

“陛下!”青黛惊呼上前。

“无妨……”凤临摆摆手,脸色灰败,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传朕旨意:北狄大祭司赫连博,心怀怨怼,自戕于馆驿,构陷天朝,罪同谋逆!将其尸身悬挂城门三日,以儆效尤!北狄使团其余人等,全部打入天牢,严刑拷问同党!”

“陛下!此举恐激化矛盾……”凌昭急道。

“他们就是要激化矛盾!”凤临厉声道,“赫连博用命换来开战的借口!朕岂能让他如愿?!杀!给朕杀到他们怕!杀到北狄王庭不敢妄动!”

“是!”凌昭心头凛然,知道陛下已动了真怒,杀意已决。

“还有,”凤临喘着气,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给朕盯死欧阳烈!他若敢有异动,立刻拿下!质子宫……加派三倍玄鸟卫!没有朕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萧夜……给朕看好了!他若死了,你们全都陪葬!”

然而,凤临的铁血镇压,并未能平息风暴,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赫连博的血书内容,早已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朝野,甚至飘出了凤翔城。北狄使臣被虐杀、世子遇害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向边境蔓延。

十日后,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丧钟般敲响在凤翔城头!

“报——!北狄王庭震动,三王子摄政王以‘血海深仇,国耻必雪’为由,集结二十万铁骑,已悍然南下,连破我边境三镇!北境……告急!”

战争,终究还是以最惨烈、最无可挽回的方式,爆发了!

养心殿内,凤临看着那份染血的军报,反而平静了下来。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该来的,终于来了。赫连博用命点燃的烽火,终于烧起来了。她与萧夜之间的恩怨纠葛,终于将整个天下都拖入了血海。

她缓缓起身,走到盔甲架前,抚摸着那冰冷沉重的甲叶。

“传朕旨意,御驾亲征。”

质子宫内,萧夜也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赫连博死讯和北狄出兵的消息。

他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泪,迅速消失在苍白的皮肤上。赫连博……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人,最终用生命,为他敲响了复仇的战鼓。

腹部的空痛依旧清晰,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恨意,如同毒藤,早已爬满了他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一名太医前来请脉,态度愈发小心翼翼。萧夜顺从地伸出手,目光却落在太医药箱里那柄用来切割药材的、锋利的小银刀上。

夜深人静,他遣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镜前。镜中的人,消瘦、苍白,眼底却燃烧着两簇幽冷的鬼火。他拿起那柄偷偷藏起的小银刀,刀锋冰冷,映出他决绝的眉眼。

凤临,你我的账,该清算了。

你不是要御驾亲征吗?

那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他缓缓抬手,用刀尖,一点点地,开始削尖一支用来固定发髻的、普通的乌木簪。

殿外,北风呼啸,卷着边境的血腥气,预示着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