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潮与匕首
漕运新法的诏书颁布天下,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以瑞王为首的保守势力果然反应激烈,明里暗里的阻挠层出不穷。
朝堂上,攻讦的奏折雪片般飞向凤曦的案头。有的痛斥新法“与民争利,败坏纲常”;有的质疑分包制会导致“地方坐大,尾大不掉”;更有甚者,将天象异常也归咎于新法,言称“女主干政,阴阳颠倒,故降灾异”。
凤曦面对这些,始终冷着一张脸,以强硬手腕一一驳回。她深知,改革从来伴随阵痛,退缩只会让敌人更加猖狂。
然而,真正的暗箭,却射向了宫外的阿箬。
这日,阿箬以“体察民情”为名,在凤曦安排的精锐护卫下,低调出宫,想去看看京城漕运码头的最新情况,也想顺便探听是否有男友的消息。这是他第一次走出深深的宫墙,呼吸到市井的空气。
京城繁华,人声鼎沸。阿箬坐在不起眼的马车里,透过纱帘观察着外面的一切,既感新奇,又时刻不忘警惕。护卫们身着便装,分散在马车四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就在马车行经一段相对僻静的街道时,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从两侧屋顶疾射而下,目标明确,直取马车!他们动作迅捷,出手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有刺客!保护凤君!”护卫首领厉声喝道,瞬间拔刀迎敌。街上一片大乱,百姓惊叫四散。
阿箬心中一紧,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蹲下身子,利用马车厢壁作为掩护,脑中飞快地思考对策。对方有备而来,人数不少,硬拼绝非上策。
刀剑相交的刺耳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马车被猛烈撞击,剧烈摇晃。一支淬毒的弩箭“夺”地一声,钉入了阿箬刚才所坐位置的厢壁上!
危险近在咫尺!阿箬心跳如鼓,他知道,对方是冲着他来的,目的是要他的命,以此打击凤曦和新法!
就在这时,马车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蒙面刺客狞笑着持刀捅了进来!阿箬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闪过!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刺客的刀被一把横里伸出的长剑精准格开。紧接着,一名原本扮作路人的护卫飞身扑上,与那刺客缠斗在一起。
“凤君,快跟我走!”另一名护卫趁机拉起阿箬,在同伴的拼死掩护下,冲出了马车,试图躲入旁边的巷陌。
刺客们紧追不舍。阿箬不会武功,全凭护卫拉扯着奔跑,险象环生。混乱中,一名刺客突破拦截,匕首直刺阿箬后心!
那护卫想也不想,用力将阿箬推开,自己却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刺!
“噗——”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护卫口吐鲜血,缓缓倒下。
阿箬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回头正看到这惨烈的一幕,瞳孔骤缩!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还是因他而死!
愤怒和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但他没有时间悲伤,那名刺客已经再次挥匕扑来!
眼看匕首就要落下,突然,街角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娇叱:“逆贼敢尔!”
是凤曦!她竟亲自带着大队宫廷禁军赶到了!
她一身劲装,骑在骏马之上,面罩寒霜,弯弓搭箭!“嗖!”箭矢离弦,精准地射穿了那名举匕刺客的手腕!
刺客惨叫一声,匕首落地。禁军如潮水般涌上,迅速控制住场面,残余的刺客见大势已去,纷纷咬破口中毒囊自尽。
凤曦飞身下马,几步冲到阿箬面前,蹲下身扶住他,一向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阿箬惊魂未定,脸色苍白,摇了摇头,目光却还看着那个为他挡刀、已然气绝的护卫,喉咙发紧:“他……”
凤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一暗,语气恢复冷静:“他是为护主而死,朕会厚待他的家人。”她扶着阿箬站起来,仔细打量他,确认他只是受了惊吓,衣衫有些狼狈,并未受伤,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回宫。”凤曦下令,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回到宫中,凤曦立刻下令彻查此事,宫禁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当晚,御书房内。
“是瑞王。”凤曦的语气肯定,带着杀意,“她不敢直接动朕,便对你下手。你若死了,新法必然受阻,朕也会声望大跌。”
阿箬已经缓过神来,他喝了一口热茶,温暖冰冷的指尖:“她这是狗急跳墙了。说明我们的新法,真的打到了她的七寸。”
凤曦看着他,此刻的阿箬脸上没有了平日刻意维持的温和笑容,显得有些苍白脆弱,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坚定。她心中某种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今天得知他遇刺的消息时,那一瞬间的心慌意乱,远超她的预期。
“这几天不要出宫了。”凤曦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朕会加派人手保护你。”
阿箬点点头,今天的事也让他心有余悸。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凤曦,忽然问了一个问题:“陛下,今天您为何亲自来了?”按照常理,她派禁军来救援即可。
凤曦一怔,似乎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避开阿箬的目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淡淡道:“朕是皇帝,有人在天子脚下刺杀朕的凤君,朕岂能坐视?”
这个回答冠冕堂皇。但阿箬看着她的背影,却没有再追问。
有些东西,似乎在生死一线的惊险过后,悄然发生了变化。那不仅仅是契约合作者的关心,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谢谢。”阿箬轻声说。
凤曦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书房内,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微妙而复杂的情愫。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与瑞王势力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