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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曦:契约帝后的博弈

共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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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阙棋局 • 第十章 暗流裂岸

质子宫的刺杀事件,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凤曦朝堂的神经末梢。凤临的震怒与血腥清洗,非但未能平息暗流,反而让无数双眼睛更加聚焦于那座戒备森严的宫苑,聚焦于那个身怀惊天秘密的敌国世子。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凌昭跪在御案前,额头沁出细密冷汗:“陛下,行刺宫女名唤春杏,三年前入宫,背景清白,平日沉默寡言,并无异常。其家人早已亡故,查无线索。所用匕首淬有剧毒‘鹤顶红’,见血封喉,来源……不可考。”

“不可考?”凤临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背景清白的宫女,如何能携带剧毒潜入质子宫,精准行刺?宫禁森严,形同虚设吗?!”她猛地一拍龙案,震得笔架晃动,“查!给朕从内务府采买、人员调配、守卫轮值,一层层往下查!朕不信没有内鬼!”

“是!属下遵命!”凌昭心头凛然,知道陛下已动了真火,此番必要有人头落地才能平息。

“萧夜情况如何?”凤临强压怒火,问及最紧要处。

“回陛下,太医施针用药后,世子脉象已趋平稳,胎气暂时无碍。只是……世子受惊不小,情绪低落,终日不语。”凌昭谨慎回禀。

凤临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胎气无碍,是不幸中的万幸。但萧夜的“情绪低落,终日不语”,却让她心中警铃大作。那不是一个认命或恐惧之人的反应,那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压抑与……酝酿。他在想什么?下一次,他会如何出手?

“加派玄鸟卫暗哨,十二时辰紧盯他的一举一动,包括细微表情、饮食偏好、甚至……如厕次数!”凤临下令,冷酷如刀,“朕要知道他每一个念头!”

“是!”

与此同时,欧阳烈国公府密室之内,烛火昏黄。

欧阳烈听着心腹的密报,脸上阴晴不定。刺杀失败,凤临反应如此激烈,甚至不惜大规模清洗宫人,这反而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萧夜腹中之物,恐怕是真的!而且,对凤临至关重要!

“父亲,凤临此番铁血手腕,朝中已有微词,我们是否……”长子欧阳轩低声进言,眼中闪烁着野心。

“不可妄动!”欧阳烈打断他,老谋深算的眼中精光闪烁,“凤临此刻如同护崽的母虎,谁碰谁死!我们需静观其变,等待时机。北狄那边……赫连博老儿被软禁,必然心急如焚,或许,他会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想办法,透点风声给赫连博。让他知道,世子在凤曦处境堪忧,性命危在旦夕。但……要做得隐秘,绝不能留下把柄。”

“儿子明白。”

四方馆内,赫连博的确已如热锅上的蚂蚁。

被变相软禁,消息闭塞,世子生死不明,那桩丑闻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几次试图传递消息出去,皆石沉大海。凤曦女帝的强硬与狠辣,远超他的预期。

正当他焦灼万分之际,一名负责送饭的低等仆役,在收拾碗筷时,竟悄无声息地塞了一张揉皱的字条到他手中!赫连博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待仆役退下后,才颤抖着展开字条,上面只有潦草数字:“世子危,速决断。”

没有落款,字迹陌生。但信息却如同惊雷!世子危!是谁传来的消息?欧阳烈?还是朝中其他对凤临不满的势力?消息是真是假?是提醒,还是陷阱?

赫连博心乱如麻。无论真假,世子的处境必然极其不妙!凤临若铁了心要掩盖丑闻,杀人灭口是最直接的办法!他必须想办法见到世子,确认其安危,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带他离开这个虎狼之地!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质子宫内,萧夜的确在沉默中酝酿着风暴。

刺杀事件让他彻底清醒。凤临的“保护”脆弱不堪,欧阳烈等敌对势力虎视眈眈,北狄王庭内部杀机四伏。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肉,等待随时落下的屠刀。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太医每日的请脉和安胎药,他不再抗拒,甚至主动询问注意事项,表现得异常“合作”与“认命”。然而,在那顺从的表象下,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在观察守卫换防的规律,记下每一个宫人侍卫的面孔和习惯,甚至通过送餐的时辰、药渣的倾倒等细微之处,推测着外界的动静。

他抚着日渐明显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悸动,心中涌起一股夹杂着屈辱、无奈和一丝奇异柔软的复杂情感。这个孩子,是他的耻辱柱,却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护身符”和……或许也是他唯一的“武器”。他必须利用好这个筹码,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日,太医请脉后,萧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太医,近日腹中时有悸动,夜不能寐,可有安神之法?听闻……熏香或许有效?”

太医一愣,谨慎答道:“回世子,孕妇确需安心凝神。但熏香之物,需格外谨慎,有些香料于胎儿不利。若世子需要,微臣可配制一些药性温和的安神香囊。”

“有劳太医。”萧夜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养心殿,凤临很快收到了萧夜索要安神香囊的消息。

“香囊?”凤临蹙眉,“他何时在意起这些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萧夜绝非贪图安逸享乐之人,此举定有深意。

“太医怎么说?”

“太医已按方配制,皆是安神定惊的寻常药材,并无异常。”凌昭回道。

“香囊送入前,仔细检查,用后残渣,每日收取查验。”凤临下令,不敢有丝毫大意。

“是。”

然而,一连数日,香囊并无异样,萧夜也依旧安静度日,仿佛真的只是想寻求一丝安宁。但凤临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萧夜就像一头蛰伏的受伤猛兽,表面的平静之下,必然隐藏着雷霆万钧的反扑。

终于,在一個风雪交加的深夜,赫连博等待的机会来了。

一名被重金收买的、负责夜间运送泔水的低级杂役,冒着极大的风险,将一套皱巴巴的太监服饰和一块模糊的令牌,塞进了四方馆后窗。同时递进来的,还有一张简易的质子宫外围巡逻路线图!

赫连博心跳如鼓,他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赌博。但为了世子,为了北狄的王统,他必须一试!

同一夜,质子宫内,萧夜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他指尖摩挲着那个看似普通的安神香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凤临,你防得住明枪,防得住暗箭吗?这盘棋,该我落子了。

他轻轻拆开香囊的系带,指尖探入,触碰到一小块硬物——那并非药材,而是一枚薄如蝉翼、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绢片,上面,用细如发丝的笔迹,写满了北狄密文!

信息,早已通过每日更换的、看似无异的“安神香囊”,传递了出去。而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安神,而是一个与外界联系的、看似不可能的渠道!

暗流,已在冰面下汹涌奔腾。两岸的堤坝,看似坚固,却已悄然出现了裂痕。只待一个契机,便是惊涛拍岸,天地翻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