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金殿对峙，图穷匕见
三日后的宗室大典，如期在庄严肃穆的奉先殿举行。名义上是祭祀先祖，实则各方势力心照不宣，都知道这将是一场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较量。瑞王一身亲王礼服，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野心。她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传回的消息越来越“利好”，都说女帝凤曦已病入膏肓，今日能否露面都成问题。
宗室勋贵、王公大臣们按品级肃立，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就在典礼即将开始，众人窃窃私语之际，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监清晰的高唱：
“陛下驾到——！”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满殿皆惊！尤其是瑞王，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猛地转头看向殿门。
只见凤曦身着繁复隆重的帝王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大殿。她面色虽有些苍白（刻意为之的妆容），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全场，那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哪里有半分病重垂危的样子？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部分臣工在短暂的震惊后，慌忙跪地山呼。瑞王及其核心党羽慢了半拍，脸色难看地跟着行礼，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凤曦径直走上御阶，在龙椅上坐下，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卿平身。朕近日偶感风寒，让诸位担忧了。今日宗室大典，朕虽身体不适，亦不敢怠慢先祖。”
瑞王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上前一步，挤出关切的表情：“陛下龙体欠安，正当静养，祭祀之事，交由臣等亦可，何须亲自劳顿？”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提醒众人，皇帝“病”着。
凤曦淡淡瞥了她一眼：“皇姐有心了。不过，今日除了祭祀，朕还有一事，需在列祖列宗面前，与皇姐及诸位宗亲元老，分说清楚。”
来了！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紧。
凤曦没有给瑞王反应的时间，直接对身旁内侍监道：“带人证、物证。”
很快，被除去官帽朝服、戴着镣铐的临河府尹周炳，以及师爷钱庸等人被押了上来。同时，李冉亲自捧着那盛放密信抄本、账册、以及那幅林枫画像的木盒，呈于御前。
瑞王看到周炳和那个木盒，脸色终于彻底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凤曦拿起一封密信抄本，冷冷地念出其中关键部分，正是瑞王府长史指示周炳制造漕运事故、煽动民变的指令，末尾虽无瑞王签名，却盖着那枚独特的瑞王府私印！
“瑞王皇姐，”凤曦目光如刀，直射瑞王，“对此，你有何解释？”
殿内一片哗然！证据确凿，矛头直指瑞王！
瑞王在最初的慌乱后，竟迅速镇定下来，她心知今日难以善了，索性把心一横，厉声道：“陛下！这是诬陷！定是周炳这狗贼办事不力，构陷于臣！仅凭一枚可伪造的私印，怎能定罪于堂堂亲王？陛下切勿被小人蒙蔽！”
她倒打一耙，试图将水搅浑。
“伪造？”凤曦冷笑一声，又拿出从周炳府中搜出的、瑞王亲笔所写的、关于其他事宜的密信进行笔迹对比，同时让钱庸等人当场指认。人证物证俱在，瑞王的辩驳显得苍白无力。
“就算……就算此事与臣有关，”瑞王见抵赖不过，话锋一转，竟开始反咬一口，“那也是陛下您宠信来历不明的妖孽，推行祸国殃民的新法，致使民怨沸腾，臣不得已，才行此下策，以清君侧！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她猛地指向一直静静站在御阶一侧的阿箬，“陛下！此子阿箬，身份不明，蛊惑君心，才是祸乱之源！臣怀疑他甚至是敌国派来的细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阿箬身上。阿箬心中冷笑，知道这是瑞王最后的疯狂反扑。他正准备开口，凤曦却已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案：
“放肆！瑞王！你构陷忠良（指周炳事件），祸乱朝纲，如今还敢污蔑凤君！朕看你是死不悔改！”她站起身，威严尽显，“来人！剥去瑞王冠带，押入宗人府，严加看管！其党羽，一并拿下！”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瑞王见大势已去，脸上露出绝望而疯狂的神色，她忽然仰天大笑，指着凤曦和阿箬：“凤曦！你被妖人迷惑，倒行逆施，我凤氏江山迟早亡于你手！列祖列宗在上，臣今日清君侧不成，有负先帝所托！”
就在这混乱将定之际，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声音响起了。
“陛下，瑞王殿下所言，并非完全虚妄。”
声音来自御阶之下，人群之中。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个身着低品级官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却带着决绝神色的脸。
阿箬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凝固——那是林枫！他竟然混入了朝堂，还穿着官服！
林枫的目光复杂地扫过阿箬，最终定格在凤曦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陛下，草民林枫，要告发凤君阿箬！他与我一样，皆是来自异世之幽魂！他接近陛下，实乃包藏祸心，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比瑞王的罪行更惊人的指控，如同另一颗惊雷，在金殿之上炸响！异世幽魂？这超出了所有朝臣的理解范围，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解释了一切的可能性——为何阿箬能拿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计策，为何他言行总与常人不同……
阿箬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枫，心痛远大于震惊。他千辛万苦寻找的人，竟然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并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凤曦也彻底怔住了，她看着林枫，又看向身边脸色苍白的阿箬，心中巨震。她早知道阿箬的来历，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被揭穿！而且揭穿他的人，竟是阿箬苦苦寻找的男友！
瑞王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这简直是峰回路转！
林枫迎着所有人震惊、怀疑、恐惧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草民可对天发誓，所言非虚！阿箬，他根本不是什么天降凤君，他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妖孽！”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御阶之上的阿箬。刚刚稳固的局势，瞬间急转直下，陷入了更大的、更诡异的危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