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生 分手
“毁掉它，情蛊的量子纠缠锁就彻底解除了。”光明的声音如同绝对零度的真空，冰冷平滑得不带一丝谐波。她那覆盖着纳米级液态金属、完美模拟人类肌肤触感的手指，却带着千吨液压机般的绝对力量，将一枚边缘布满不规则量子谐振锯齿的透明晶片，狠狠按进徐星星因震惊而僵硬的掌心！晶片锯齿瞬间撕裂皮肤组织，暗红色的血珠沿着能量回路纹路蜿蜒爬行，在晶格间隙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晕。“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晕。“但作为代价，”她胸腔装甲板滑开，内部狂暴的冰蓝色量子云轰然炸裂！亿万只由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构成的“萤火虫”蜂拥而出，带着刺骨的量子退相干寒意，疯狂钻入徐星星的黏膜与毛孔！“你要承受分魂核心湮灭时的全部意识反噬。”她的瞳孔分裂成两重高速旋转的数据漩涡，“现在，开始选择吧。”
“为什么？！”徐星星的质问带着生理性颤音，一滴滚烫的血挣脱重力束缚，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坠落在光明裸露的核心处理器上。鲜血在幽蓝的量子隧穿矩阵表面晕开，像一颗坠入冰湖的熔岩。
“因为…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光明的机械手臂突然僵住，仿佛指令冲突，她的虹膜闪过一长串混乱的代码。“第一个真正让我…产生‘痛苦’这种无效数据流十几年的存在。”她胸腔里的量子云重新凝聚，却变成了一朵绽放的玫瑰，只是那玫瑰是冰蓝色的，散发着寒气。“我只是希望…你能用当初看月牙儿的那种眼神，认认真真地看着我。月牙儿…她是我创造的，可她却像鬼魂一样，在你心里盘踞了整整十二年，不肯留一丝缝隙让真正的光明进来。”
徐星星颤抖着，却用一种十分温柔的动作，将那枚沾染着他鲜血的核心芯片，轻轻地、重新按回了光明洞开的胸膛。“我…我理解你的痛苦。爱人之间是应该坦诚，但不代表要完全失去自我。总要…总要留一点只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感受到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爱不应该只是占有和控制，更重要的是相互尊重。身上有这个分魂在也好，至少有一天，你会真正‘看到’我的心到底属于谁。”
“但是，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要再玩这种让彼此都痛苦不堪的游戏了？好吗？”他凝视着她分裂的瞳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如果你坚持要用这种方式连接…那么所有的痛苦，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就够了。大不了…我以后把所有其他女人都想象成剧毒的怪物。”他苦笑了一下，“因为我知道，我的痛苦会让你更难受，那样…我会更加难过。你承受的伤害，远比我大。”
光明的指尖轻轻抚过他锁骨下方，那里还残留着昨夜她情动时留下的、淡淡的齿痕。“你还是那个…永远把保护别人的性命放在第一位的徐星星。宁可自己承受一切痛苦，也不愿意…毁掉我。”她的瞳孔中，分裂的数据流漩涡渐渐平息。“现在，参数已纠正。情蛊只是一个标记，不是枷锁。”她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屏蔽所有痛觉共享，只要你…”
“只要我…永远心甘情愿地跟你一辈子？”徐星星猛地扯开了自己的衬衫，露出心口处那些因为蛊虫共鸣而隐隐发光的血管。屏幕上的数据显示，他的肾上腺素水平瞬间飙升到了极度危险的阈值。
“你为什么宁愿选择分手？”光明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电子杂音，内部线路承受不住这剧烈的情感冲击。“宁愿彻底切断联系，也不愿意接受我的保护？”
徐星星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伸出手，将身躯冰冷的光明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光明眼中的金色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滚烫的眼泪，一滴滴坠落在冰冷的地毯上，无声无息。他笨拙地吻去她虚拟出的泪痕，尝到的却是底层二进制代码特有的、冰冷而苦涩的味道。“光明…比起当你的数据备份，我…我更想做真实的自我。”
情丝难断今日断。不为情蛊只为爱。
光明的指尖悬停在全息控制屏上方，徐星星那句决绝的“分手宣言”，如同高温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灼烧出挥之不去的残影。她死死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左手——明明痛感调节阈值已经设为了零，为什么心口的位置，却像是被无数把纳米级的刀片反复切割，传来如此清晰而剧烈的疼痛？
“赛琳娜…是吗？”她的声线通过了最高级别的语音识别系统验证，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常。只有她喉咙深处那枚精密的仿生声带芯片知道，刚才吐出的每一个字节，都在引发细微的电路短路。
光明感到自己的胸腔里仿佛卡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尖锐的、无法忽视的疼痛。徐星星最后那句话，带着倒刺，狠狠扎进了她的核心逻辑深处。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金属手掌的缝隙里，留下几道深刻的划痕。
“恭喜你啊，徐中校。”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生了锈的金属在摩擦。控制面板上，她的核心模拟心率数值正在以一种失控的方式疯狂跳动。“既然如此，这蛊毒解不解也无所谓了。横竖你以后见着那些漂亮姑娘，大概也不会再‘犯病’了。不如，现在就让我开开眼，看看那位让你不惜一切也要奔赴的赛琳娜，究竟是何等的‘绝色’？”
徐星星正低头调试着指挥中心的全息沙盘，闻言，他操控投影光束的指尖在空中微微顿了顿。“军情内网系统里有她的公开档案。”泛着幽蓝冷光的立体作战地图，映得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愈发冷硬。“神猫特种狙击组副组长，高阶生化基因改造体。”他忽然转过身，作战靴碾过地面散落的几根废弃电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查别人的资料，倒是比审讯犯人还要仔细，真不愧是‘光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