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二 准备

95个小时

徐星星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咖啡杯。透过玻璃幕墙，他看见操场上的士兵们正将清洁机器人分成三组整装待发。但他知道，自己的困境远比扫街行动更棘手。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光辉脚好了，歪着腿站在门口。从未穿过的军装领口的徽章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脸色苍白。“老伙计，我来问问你的最新计划。“

“坐下吧。“徐星星将被自己翻阅过无数次，改了又改的计划书推到对方面前，，“看完了，物理销毁。我用纸质书写，就是不想留下电子痕迹。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可能有生命危险。“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光辉的瞳孔逐渐收缩。当看到计划书最后一页“五日后的赛车场集会全市五百万人时“时，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金属桌角发出刺耳的呻吟。“你疯了吗？“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钢板，“这是真要给赵漠然送羊入虎口？“

“我还有选择吗？“徐星星抓起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杯口摇晃，映出他疲惫的面容，“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如果我们不放饵料，怎么钓到那条大鱼？只有五百万人全在他面前，他才会相信我们对他毫无办法！“

光辉的指节仍在发抖。但看见对方眼里的血丝重重，却硬是撑着没让身体落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你确定要通过我传递消息？“

“正因为你是赵漠然的三年的食友。“徐星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你我都知道，除了你，没人能得到赵漠然一丝丝信任。“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光辉突然起身走向窗边，看着操场上正在调试机械臂的清洁机器人。远处，赵漠然的无人机群正在城市上空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网，那些银色的光点在阳光下闪烁，像无数双监视的眼睛。

“几点？“他转身时，军装领口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眼神中带着决绝。

“等我通知。记得，到了赵漠然的指挥部，一定要说'老朋友向你问好'。“

当光辉大步离开时，徐星星终于让泪水滑落。他知道自己赌上了所有——不仅是光辉的性命，还有这座城市的希望。

徐星星特意去了医疗区。光明替代的周护士房间亮着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能看见她蜷缩在床铺上的身影。轻轻敲门时，他听见了被褥摩擦的窸窣声。

“进来。“周护士的声音带着睡意，却在看见是他时瞬间清醒。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那些条纹在她眼下的青黑上格外刺眼，这位也是一夜无眠。

“辛苦你了。“徐星星在床边坐下，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但手指却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昨晚睡得还好吗？“

周护士只是微微颔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这个动作让他喉头突然发紧。“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他直视她的眼睛，“现在需要你在基地多待一天。“

周护士的眼神突然警觉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单：“为什么？“

“赵漠然的监控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他掏出一张照片，是昨天周护士“值班“时和几个士兵的合影，“昨晚你出现在B区医疗站的画面，已经有至少三架无人机拍下。“

周护士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床单。徐星星继续说：“今晚我会让汤姆上校送你回医院，但在此之前，必须先给郑院长打电话。“

“为什么不能直接回去？“

“因为赵漠然的人会查通讯记录。“他轻声解释，声音几乎是在耳语，“电话能证明你确实还活着，而'病假'记录能解释你为什么突然消失。“

周护士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徐星星注意到她右手在颤抖，但仍在努力保持镇定。“你很勇敢。“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但记住，离开基地后，绝对不能透露任何细节。“

回到指挥所时，汤姆上校正在核对无人机监控数据。上校抬起头，目光扫过他疲惫的面容：“那个医生的替换计划？“

“是的。“徐星星将照片推到他面前，手指微微发抖，“注意到沈医生和我的相似度了吗？“

汤姆上校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照片：“下颌线条和鼻梁角度，确实有七成相似。“

“稍微化妆，足够应付无人机的面部识别了。“徐星星将计划详细说明，声音越来越低，“让沈医生替我每天在基地露面三次，让赵漠然认为我一直待在基地，但要避开光辉的活动区域，光辉对我太熟悉了。“

老上校听完后露出赞赏的微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就像在赵漠然的棋盘上放了一面镜子。“他突然压低声音：“但那个沈医生的下落...“

“就说他感染了军团菌。“徐星星打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现在基地正需要这种借口。“

徐星星再次见到沈医生。那人正对着镜子刮胡子。剃须刀在脸上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确定要这么做？“

“你将成为我。“徐星星递给他一支特制口红，包装上还带着体温，“每天要多打几个哈欠，表现出疲惫的样子。“

沈医生苦笑，镜中的倒影显得格外苍老：“我演了一辈子配角，没想到临了要当主角。“

“记住，“徐星星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看到的每个监控探头，都在为真正的徐星星争取时间。“

替身计划立刻开始了。假徐星星在监控画面里走过训练场，而真正的徐星星正躲在地下指挥所，与郑院长通电话。他听着对方的咳嗽声，意识到自己负重太多。

但此刻，他只能继续前行。就像刚才在医疗室，当他看着周护士收拾行装时，她突然说：“如果失败了...“

“没有如果。“他打断道，声音像是宣誓，“我们只是在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