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伤 星门
退役的手续办得异常顺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当负责最后审批的将军拿起图章象征性地问他是否需要安排心理创伤干预时,徐星星望了望着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大太阳系战略防卫图》,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比起心理治疗,我更想弄清楚一件事——吴世辉,他究竟为什么要叛变?”
退役仪式简单而肃穆,气氛庄重得近乎压抑。徐星星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关于李星火的最新医疗报告,上面“脑皮层大面积损伤”的冰冷字样,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星星哥,别这样……”一只略显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是刚刚从康复治疗中过来的李星火。
徐星星心是自嘲,该我要安慰别人,反而被他……
他们搬进市郊那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的第一天,徐星星就特意在阳台上加装了一台高精度的星图投影仪。从那以后,每当夜幕降临,浩瀚无垠的模拟星空便会笼罩这片小小的天地。李星火常常会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阳台的旧藤椅上,对着投影出的那些因视角变化而略显扭曲的星座,长时间地发呆。“那时候……陈长官……他最后……”年轻人的声音常常在这里突然顿住,攥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像是被那段被爆炸震碎、永远无法完整拾起的回忆,死死地哽住了喉咙。
窗外,偶尔有真正的流星拖着长长的、明亮的尾巴划过寂静的天际。三年来,他倾注了自己全部的耐心与关爱,像照顾亲弟弟一样,日复一日地陪伴在李星火身边,帮助这个因爆炸而遭受脑部重创的年轻人,一点点地、艰难地走出那片笼罩他精神世界的阴影。
凭借着与吴世辉多年同生共死建立的深厚交情和直觉,徐星星始终坚信,那个曾经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绝不是一个会轻易背叛信仰和战友的人。出于这份近乎固执的信任,他开始在暗中默默守护着吴世辉在这个星球上、他所珍视的家人。但奇怪的是,每当他试图旁敲侧击地提起吴世辉时,他的家人总是立刻避而不谈,仿佛那是一个绝对的禁忌,一个不能触碰的名字。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而压抑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李星火受损的大脑在缓慢但确实地恢复着,他已经逐渐可以指挥一些简单的家政机器人,笨拙地做一些清洁整理工作。徐星星看着这个曾经如同阳光般充满活力、如今却眼神时而空洞迷茫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愧疚与一丝微弱的欣慰。他知道,无论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坚强地走下去,为了李星火,为了陈山河的遗孤,也为了自己,直到揭开所有被掩埋的真相,找到那个最终的答案。
一串序列号“二级密令第50333号”的字迹,在徐星星的虹膜投影中浮现,
幽蓝的微光带着某种冰冷的神秘感,像极了十二年前那款风靡整个星系的星战游戏启动程序时的忧伤。
光的全息投影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型,星图数据流如同决堤的银河般倾泻而下,璀璨得令人目眩。一幅浩瀚无垠的宇宙图景随之在徐星星眼前全然展开。在半人马座比邻星的方向,一个直径约3474公里的庞大结构——原始星门,正以一种恒定而古老的节奏缓缓旋转,其上八十一颗星石的插槽,在周围暗物质能量的不稳定辉光映照下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的诱惑光芒。
“这是星门计划的原始日志。”光的声音带着量子波动特有的、非人的震颤,仿佛自遥远的星海彼端传来,“记录显示,吴世辉曾收到来自‘零号’的直接威胁——若不执行任务,他远在安全区外的家人将遭遇不测。他了解你‘保命第一’的行事原则,所以,他将预定的爆炸时间,刻意延迟了一分钟,那一分钟,足够你们安全进入逃生舱。”
徐星星的心脏猛地一缩,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充斥着诀别与未言之语的日子,吴世辉那双苍白的手指,以及那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频率,如同烙印般深深地镌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徐星星清晰地记起,吴世辉总爱将他妹妹吴佳妮的照片小心翼翼地贴在个人储物柜的最内侧,那个笑起来脸颊上有浅浅酒窝的姑娘……而那时,她正身处某个无法无天的星盗巢穴深处,无助地被恐惧的阴影所笼罩。
星门,作为智慧种族赖以突破光速壁垒、进行超远距离太空旅行的神奇枢纽,通常仅需两颗匹配的星石供能,并依靠精确的星标进行定位。一旦定位成功,星门两端特定范围内的物体便能实现近乎瞬时的传送,跨越难以想象的星际距离。
而这扇隐藏在半人马座比邻星红矮星引力阴影中、背对地球方向的原始星门,是智慧种类最早发现后,一直进行研究。却迟迟不敢启动的星门。它需要整整八十一颗能量充沛的星石才能完全激活。传说它可能通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平行宇宙,其背后蕴藏的巨大风险与未知,使得即便是光宇宙的存在。
星石,这种外形酷似远古金字塔的奇异晶体,以神秘的暗物质作为能量源泉,其核心作用是稳定并引导虫洞的时空结构。它们由极其稀有的原矿经过复杂工艺压缩提纯而成,每一颗都珍贵无比。
星标,作为星门系统的精密控制核心,不仅能实现点对点的精准传输,更能在足够星石能量的充能下,对小型行星乃至彗星的运行轨迹施加微妙却有效的影响。这些关乎星际文明命脉的宝贵资源,一直以来都由光宇宙这三位最高管控者进行最严格的掌控与分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