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杜 佳妮
赛琳娜回头时，月光恰好穿透她发间的生物纤维，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银影，如同水银般流动。徐星星的呼吸一滞，这个角度的她与游戏里月牙儿回头的CG画面完美重合——同样微蹙的眉峰，同样倔强抿起的唇角，连耳尖泛红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如同两个世界的镜像。
“什么事？“赛琳娜的狙击枪在掌心转出漂亮的枪花，暗红色数据流顺着枪管蜿蜒游走，如同血管中流动的血液。
“那个...“他摸出战术平板，调出大赛车场的三维地图，声音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当时你狙击位的角度，能看到恐怖分子身后的房门吗？“他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出精准的抛物线。
赛琳娜俯身凑近屏幕的瞬间，徐星星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如同雪山顶上的冰棱花。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凉的金属围栏，如同触电般剧痛。
“中校？“赛琳娜直起身子，猫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如同雷达般敏锐，“根据弹道计算，我的视线被通风管道遮挡了13.7度。“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出精准的抛物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模拟当时的视角。“
徐星星盯着她泛着荧光的指甲盖，突然想起月牙儿总爱把游戏角色的指甲涂成月牙形状，如同记忆中的幻影。这个发现让他口干舌燥，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如同窒息般难受。
汤姆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这个壮汉骂骂咧咧地掏出设备，却在看到消息后瞬间挺直腰杆，如同被电击般僵硬：“光明使者到了，全体回基地。“
赛琳娜行礼时，作战服的荧光纹路恰好勾勒出腰臀曲线。徐星星别过脸，强迫自己去看远处闪烁的警灯。
“徐中校？“赛琳娜突然凑近他耳畔，猫耳几乎擦过他睫毛，如同触电般剧痛，“您的心跳声现在有点吵。“
“赛琳娜少校！“汤姆发出冷冷的声音，“基地有紧急会议！“
赛琳娜召回利弗，机械鸮收拢羽翼时，腹部弹出二个淬火钢爪，如同死神的镰刀。“下次见面，“她将钢爪刺入徐星星脚边的战术地图，如同钉入棺材的钉子，“希望你的霉运，能跟上我的子弹。“
利弗突然发出预警鸣叫，108个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而纳米蛊虫的嘶鸣正在悄然复苏，如同地狱之门的开启。时间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粒粒流逝，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如同死神的镰刀，即将收割一切。
107个小时。
徐星星的军用靴踏过青石板路，鞋跟叩击声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脆。吴家老宅朱漆剥落的大门前，两个银灰色的机器人守卫正用红外扫描他的瞳孔。三年前门口这里还堆满人们认为吴世辉叛变送来的臭鸡蛋，此刻却整洁得能映出他皱巴巴的防电磁服。
“徐中校。“机器人的电子合成音带着冷冽的金属感，“请出示最新权限证明。“
他摸出身份芯片时，忽然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记忆突然被拽回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背着高烧的吴佳妮进入基地的医院，她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嘴里呢喃着“哥哥没有叛变。”
“权限认证通过。“守卫的机械臂缓缓抬起，“欢迎访问吴家老宅。“
推开门的瞬间，徐星星被扑面而来的霉味呛得皱眉。庭院里的太湖石依旧歪斜，却不再落满垃圾。他记得自己曾在这里陪吴仁发修剪过枯枝，老人颤抖的手总把盆景剪得面目全非。
“徐中校！“吴佳妮的惊呼从雕花木门后传来。她穿着褪色的蓝布旗袍，发间别着的白玉簪还是三年前他送的。灯光穿过天井，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佳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要见伯父。“
吴佳妮的手指紧紧攥住旗袍下摆。徐星星注意到她腕间的翡翠镯子换了位置，那是他去年托人从黑市买来的，说是能安神。
正厅里，吴仁发蜷缩在太师椅上，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泛黄的《吴氏家训》。听到脚步声，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徐中校！“他试图起身，却被徐星星按住肩膀。
“伯父，我带来了光的命令。“徐星星从战术包里取出全息投影器，淡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勾勒出吴世辉的轮廓，“光正式确认吴世辉上校为反恐英雄。“
吴仁发的茶杯“哐当“摔在地上。他颤抖着抓住徐星星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真的？“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滑落，“三年了...我每天给祖宗上香时都在想，世辉绝不会干坏事的。“
徐星星看着老人佝偻的脊背，突然想起自己父亲的模样。他轻轻拍了拍吴仁发的手背：“不止如此。“他调出星际矿场的产权证，“这是光给予的补偿，足够吴家重建家业。我必须先走了，飞鸟岛不平静，最好不要外出。“
吴仁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吴佳妮赶紧递上温茶。徐星星注意到她旗袍袖口的补丁，心口像是被钝器击中。三年来他每次送来物资，她总是倔强地只收一半，说“不能让恩人破费“。
“徐中校，我送您。“吴佳妮的声音在身后轻快响起时。
“佳妮，不用。“徐星星转身时，却不小心碰倒了供桌上的青瓷碗。
吴佳妮蹲下身收拾碎片，徐星星也跟着蹲下。两人的指尖在锋利的瓷片上相遇，她猛地缩回手。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倔强的女孩。
“小心。“徐星星握住她流血的手指，用战术急救包里的纳米凝胶瞬间止住了血。他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谢谢。“吴佳妮抽回手，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徐中校，其实我...“
“佳妮！“吴仁发的喊声从内院传来，“快把你哥以前的勋章擦干净！“
吴佳妮一下缩回手，声音轻得好蜜语一般:“你等一下。”立刻折返身子，跑进屋里。
徐星星食指顶住额头站了一会，看到她捧着吴世辉曾经的一枚军功章，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是我哥最珍贵的东西。“她轻轻抚摸着勋章上的弹痕，“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徐星星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冰凉的桂花树：“这是世辉用命换来的，我不能要。“
吴佳妮突然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但你给了我们新生。“她的指尖划过他锁骨下方的疤痕，“这道疤，比任何勋章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