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伤 核弹
19:40
徐星星的指尖刚碰到箱盖冰冷的锁扣——“嘶——”一阵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蜂鸣，毒蛇般猛地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汤姆上校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豆大的汗珠从脖颈渗出，洇湿了战术手套边缘。空气沉得像灌了铅，没人说话，但两人剧烈收缩又放大的瞳孔里，跳动的光芒都在呐喊同一句话：这十秒钟，可能是这辈子离彻底玩完最近的时候！
“咔嗒。”箱盖缓缓扬起——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徐星星和汤姆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厚实的防震海绵里，静静躺着一枚制式战略核弹头！暗沉圆柱体不过三十公分粗，表面蚀刻着暗红色的死亡警告纹路。中央的能量核心正发出低沉、持续的蜂鸣震颤，那动静，像地狱的心跳。
“当量，两千万吨。”赵漠然的声音透过机甲扬声器传出来，带着电子合成器特有的金属冰冷，“够把整个飞鸟岛，连我们一块儿，烧成一片滚烫的玻璃海。”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炫耀：“第一，我一个念头，它就能响。”机甲包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气，仿佛那里有个虚拟引爆器。“第二，我要是被干掉了，体内的纳米炸弹0.3秒内就会连锁引爆。第三……”他猛地转身，指向不远处那个临时指挥板房，“看见那破屋子没？里面的量子计算机正跟我脑波同步！谁他妈想控制我或者干扰我脑子，里面的‘保险’立马手动引爆！”
徐星星目光如电扫过板房屋顶——几处涂料的反光异常！是纳米级防御层的能量折射！这破板房是移动堡垒！更要命的是，看台上那些EMP炸弹，引爆逻辑绝对和这核弹头绑死了！死局！
汤姆的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这位老炮儿，在看到真家伙的瞬间，也彻底明白了——赵漠然玩脱了。
赵漠然修长的金属手指在机甲外壳上轻轻敲击，竟敲出了《十面埋伏》里那急促肃杀的琵琶主旋！那激烈冰冷的调子，和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诡异共鸣。他又说到“脑波指令”时，食指猛地发力，狠狠戳向自己太阳穴！金属指甲刮过头盔下的颅骨保护层——“滋啦——！！！”一阵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刮擦声炸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身后待命的萤火虫无人机群“嗡”地变阵，在空中拼出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每个字都透着死气，在赛车场穹顶投下阴影：“我死，你们下地狱。脑波引爆，只要专注三十秒。”
说完，他机甲引擎猛地咆哮，巨大的身躯瞬间前倾逼到徐星星面前！灼热的排气气流几乎喷到徐星星脸上！覆盖着电子眼的瞳孔里，映着机甲中控屏幽冷的蓝光，像深渊里燃烧的鬼火。“不过…瞅见你这张老熟人的脸，倒让我想起个…更痛快的玩法。”
徐星星瞳孔骤缩！他敏锐地捕捉到——赵漠然眉心正中，一个细微的红点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闪烁！狙击枪激光瞄准点！危险！几乎是本能反应！徐星星身体猛地后仰！快得拉出残影！同时战术靴后跟在地面爆发性一蹬！“咔嚓！”脚下三块地砖应声碎裂！飞溅的碎石像霰弹一样激射！一块锋利的碎片“嗤”地划破了赵漠然露在外面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这点小伤，非但没让赵漠然痛苦，反而让他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更加扭曲：“徐长官…没认出我吗？十二年前，那个你常去的小破摊儿…卖烧烤的？”
徐星星的喉结在战术围巾下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十二年前！烟熏火燎的烧烤摊！那股呛人的孜然味儿…还有当时若隐若现、被他忽略掉的血腥气…像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记忆的堤坝！模糊的画面在脑子里疯狂闪回！他故意脚下一绊，踉跄着“噔噔噔”退后三步，“嘭”地一声撞在身后那座装着核弹控制装置的板房纳米墙上！就在碰撞的瞬间——那本该完美吸收冲击的六边形晶格墙面，竟像中了邪一样，清晰地渗出赵漠然当年的吆喝声：“五花肉两串！多加辣！”声音真切得如同鬼魅，在这极度紧张的死局里，阴森得让人汗毛倒竖！
“赵师傅，你的烤肉，确实…”徐星星故意拖长了调子，左手看似随意地顺势撩起了自己战术软帽的帽檐——这个动作，精准地遮蔽了远方狙击镜可能的瞄准线，“…不过嘛，最近街角新开了家‘星火’烧烤，味儿更冲点。”
赵漠然的电子眼猛地爆出刺目的电弧火花！强光将徐星星脸上最后那点恍惚照得清清楚楚！当确认对方真的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那积攒了十二年、像毒液般发酵的恨意和屈辱，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从齿缝里挤出：“滚！早上的炸弹没炸死你，算你命大！”
徐星星的身体突然像被无形的线猛扯，剧烈地抽搐起来！战术背心上的夜光识别条在晃动中变幻位置。他单腿金鸡独立晃悠时，远方狙击镜的冷光“唰”地掠过他裆下要害！徐星星立刻顺势一个侧手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次用身体死死挡住了狙击手的射界！
“头盔！快戴上你的头盔！我这就滚给你看！”徐星星突然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语气恐慌急切到了极点，拼命示意赵漠然戴上旁边那顶“壁垒五号”重型防弹头盔！动作太猛，一下牵动了左肩未愈的旧伤，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就在赵漠然被他引导、下意识伸手去抓头盔往头上戴的刹那——徐星星已经团身缩成个球！完全按赵漠然刚才那声“滚”，朝着来时的出口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拼命翻滚出去！坚固的战术腰带与粗糙地面剧烈刮擦，“嗤啦啦”迸射出一串串耀眼的火星！那些转瞬即逝的火星在他身后留下一条断续的光痕——那是无声传递的摩斯密码：“禁止射击，等待指令。”
20:00
自动驾驶车的氮气悬架还在微微晃动。徐星星刚翻滚着摔进车厢，气都没喘匀，就被座椅内置的神经接口装置猛地拽入奔腾的数据洪流！元宇宙里七彩斑斓的光子流，像活过来的丝绸，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跌跌撞撞地在汹涌的数据流里穿行，踉跄着穿过一条条由懊悔情绪构成的黏稠橙色光带。突然，脚下奔腾的星河骤然凝固！冻结成一面巨大光滑的镜面。
“你来了。”一个空灵威严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来。
徐星星猛地转身。一个白衣女子的形象，静静悬浮在浩瀚光海的中央。面容模糊如笼罩永恒迷雾，无法窥视，但那双看向他的眼眸深处，却透着星辰般深邃、无边无际的智慧。
“请救救飞鸟岛。”徐星星毫不犹豫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岛上还有数百万无辜……”
“光”的全息投影，端坐在一个由缓缓旋转的黑洞物质构成的宏伟王座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威严。她的指尖拂过，流淌出璀璨星尘，星尘在她指间变幻组合，清晰地拼凑出飞鸟岛此刻灾难的数据图谱。“这场祸根，”她的声音低沉宏大，裹挟着宇宙诞生与毁灭的力量，仿佛每一次吐息都能引发遥远星系的超新星爆发，“早在你当年，大口嚼着那些沾满孜然的廉价肉串时，就随着签子上微小的肉屑，无声无息地落进了这片看似安宁的土地。”她的目光穿透时空，直视徐星星的灵魂深处：“告诉我，你当年，为什么选择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