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二 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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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声波的持续嗡鸣让铁蛋的精密导航系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这只身经百战的生化机械犬突然控制不住地踉跄着，一头撞向了旁边湿滑的砖墙。徐星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铁蛋，指尖触碰到它内部元件过热而发烫的金属机身。他抬起头，正撞见吴佳妮那双欲言又止、充满了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复杂眼神。几年了，她的眼睛还是像望海崖下的海水那般清澈，却又清晰地倒映出他当年不告而别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其实……其实这三年……我一直……“吴佳妮的手指紧张地绞紧了冰冷的伞柄。就在这时，她怀中纸箱里的一只小猫似乎再也无法承受次声波的折磨，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尖锐惨叫。徐星星清晰地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雨水混杂着无法抑制的泪珠，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无声滑落。铁蛋的警报声此刻已经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信号源就在百米之内！
“佳妮！听我说！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徐星星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她冰凉得如同寒冰的手腕，将一对备用的军用级防噪耳塞用力塞进她掌心，那触感像极了十年前夏夜她滑落的凉玉手链。“现在整个飞鸟岛非常危险！赶快回家！”
吴佳妮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她从他眼中认出了那种熟悉的光芒——那是高三暑假，他为她找回走失的小狗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固执，坚定。但这一次，更加灼热，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可是我……”
吴佳妮的话再次被铁蛋突然发出的低吼打断。机械犬的雷达扫描器死死锁定广场中心方向，隐约传来金属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徐星星的战术手表屏幕疯狂闪烁红光，次声波强度已突破安全阈值！远处传来钟楼玻璃爆裂的脆响！
“快！跟着铁蛋！它带你找地方躲起来！“徐星星用力将她推向巷口唯一亮灯的便利店，自己则转身准备冲向信号源。就在这时，吴佳妮却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拽住了他的衣角。“十二年前，我把保送军校的名额让给了你……你连一句当面的告别都没说就走了……“她的声音被压抑的泣声撕裂，尾戒在手电光下泛着冰冷的绝望光芒，“现在你又要像那次一样，什么都不说就再次消失吗？“
次声波的低频震动让徐星星胸腔发闷，十六岁台风夜救她的记忆涌来，病床前为她削苹果的情景又一次再现。而此刻铁蛋焦急地扒着他的裤腿，全息屏上红色光点锁定——主信号源就在广场中央喷泉雕塑下方！徐星星咬紧牙关。“保护好自己！没时间了！“一把挣脱她的拉扯，头也不回地冲向广场中央。
随着EMP干扰消除、AI语音系统恢复、次声波发射器被拆除，飞鸟岛的危机暂时缓解。但徐星星清楚，这只是赵漠然的试探，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吴佳妮的告白在他心中泛起微澜，却只能暂时压下，他对她，或许仅是兄妹之情。
可这念想里，没有心跳漏拍的悸动，没有见了面就发烫的耳根。他看她，总像看那株在他家阳台长了十几年的绿萝，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为她挡掉风雨，却从没想过要把她移栽进自己那片布满荆棘的战场。
方才他不是不心疼，只是那份心疼里，裹着太多沉甸甸的东西——是“哥哥”两个字压在肩上的分量，是明知前路刀光剑影，绝不能把她拖进来的清醒。
雨砸在头盔上噼啪作响，徐星星抹了把脸上的水，喉结滚了滚。吴佳妮的告白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会慢慢散去，但刻在骨头上的责任，是这辈子都卸不下的牵挂。
赛车场内，赵漠然看着计划迅速被破：“徐星星，这是小小开味菜，咱们走着瞧，让你们平静一天，再玩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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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千山医院巨大的白色建筑轮廓在稀疏星光下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徐星星将悬浮车停在医院对面的僻静角落，熄灭引擎，自己迟迟不敢起身。
他靠在驾驶座上，喉结滚动，咽下一声沉重的叹息。几个小时前，便利店里与赛琳娜的“逢场作戏”仍历历在目。她挽着他手臂的温热触感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金色眸子弯成月牙，指尖划过掌心的痒意，此刻想来，仍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你说，我们这样演戏…”她的声音带着戏谑，惊得他险些失神。“你紧张得像第一次约会的笨蛋高中生。”
“闭嘴。”他试图板起脸，却在她了然的目光中溃败。她踮脚凑近，温热呼吸混着咖啡香拂过耳畔，“要自然点，指挥官。”那一刻，他差点忘了任务，差点放任手停在她腰间。直到她裙摆轻蹭膝盖，才猛然惊醒后退。
“下次再这样…”他清了清嗓子，“我就让利弗给你装个追踪器。”“好啊，”她笑得更欢，眼中闪着挑战的光，“正好方便你偷偷…”
他低头，才发现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被咖啡浸湿的纸巾。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淡淡的薄荷香。“徐中校，你又在犯傻了。”他对着漆黑的后视镜自嘲，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下唇，那里仿佛还留着她碰触时的灼热。想起她贴近时发丝扫过颈侧的触感，喉结再次滚动。
夜风灌入车窗，带着凉意。他烦躁地扯松领口，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耳边似乎又响起她那句“你明明想多看我几眼”，拳头不自觉攥紧。“她不是月牙儿。”他对着虚空低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可赛琳娜那独特的、带着危险诱惑的香水味却固执地萦绕在衣领间，像一条冰冷的蛇，悄然缠绕。“她太危险了。”
最终，他推开车门，走向附近。站在角落，任由冷风吹拂。许久，他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巾，用力揉成一团，手臂扬起又落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塞回了最贴近心脏的口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