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开 棋局
67个小时
通信专家老周如同鼹鼠般钻出狭窄的检修口。一把扯开被强电磁脉冲烧焦、散发着焦糊味的防护服前襟。“搞定了,我设计了一个方案,可以让利弗和赛琳娜的传感器进行直接神经信号接驳。”他小心翼翼地举起两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光缆,其末端特制的生物接口泛着幽蓝的、如同深海生物般的冷光,“用这个作为临时的人造神经突触,传输速度足够了。”
徐星星的瞳孔下瞬间收缩,强忍着身体内部残余的痛楚,他咬碎了藏在齿缝间的强效止痛胶囊:“需要多少组纳米级的量子耦合器才能确保稳定连接?”
“至少二十三组量子纠缠态节点,分布在整个线路上。“通信专家熟练地将光缆穿进一枚微型高穿透性穿墙镖的发射管,“我们可以借用赛车场那边拆解引擎产生的持续性震动波作为掩护,进行同步植入。”
“干得漂亮,老周。“徐星星伸手拍了拍他满是油污的肩膀。监视器画面正实时播放着场馆西侧繁忙的拆运现场,三辆巨大的重型卡车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碾过早已破败不堪的防撞缓冲区。
“就趁着他们倒腾那些破铜烂铁的时候,下午六点整,准时动工。记住——“徐星星伸出手,用力攥住了对方布满老茧的手腕,眼神锐利如刀,“所有熔接焊点,必须进行至少三次抗高强度拉伸测试,不能有任何纰漏!”
徐星星的战术手套在电子沙盘冰冷的表面上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快速规划着行动路线:“从B3通风井作为主要切入点,借用地下液压机房的周期性噪声掩护熔接作业。“他扯下颈间那条早已被汗水浸湿的战术围巾,紧紧缠绕在自己仍在微微渗汗的手腕上,“沿途每隔三百米设置一个被动式电磁诱饵装置,参数要模拟老旧排水管道的信号特征,务必保证赵漠然那些无处不在的金属探测仪发生误判。”
徐星星又感觉掌心一阵湿滑冰冷。他有些踉跄地扶住冰冷的办公桌边缘,看见旁边的工程师正手脚麻利地往战术背包里塞着微型激光焊机和备用能源块,突然想起一个关键细节:“等等,光纤的外保护层必须使用‘变色龙’动态光学涂层,根据环境光线和材质自动调整伪装色……”
“已经从军需仓库秘密紧急调货了,中校。“老周扯下沾满黑色机油的手套,露出一口白牙,“预计晚上六点前能送到我们伪装成餐饮补给车的改装面包车里,时间绝对来得及。”
“整个施工小队都需要配备最新型的反辐射涂层喷剂。“通信专家将一段光子纤维灵巧地绕成一个类似爆破索的形态,眉头紧锁,“赛琳娜的神经系统与外部设备强行接驳,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生物排异反应,甚至信号紊乱…”
“用我的生物密钥进行最高权限认证。“徐星星毫不犹豫地撕开手腕上那条被血浸透的临时绷带,将一枚沾着血迹的DNA验证器抛了过去,“直接写入接口协议里,覆盖所有底层冲突。”
“指挥中心呼叫!赵漠然那边有新情况!“耳麦里突然响起监视组因为信号干扰而带着沙沙声的紧急通报。徐星星猛地按住耳塞,迅速转身看向主监控屏幕。画面里,场馆东二区的某个豪华VIP休息区,此刻正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壁灯。赵漠然那高大魁梧的轮廓忽明忽暗,如同蛰伏的猛兽。而在他对面,赫然坐着一个穿着笔挺灰色西装的男人——光辉,正慢条斯理地调试着鼻梁上的眼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了指挥中心的空气!徐星星手腕上的战术平板疯狂震动,显示场馆外围的多个探测器同时亮起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监控画面剧烈抖动,赵漠然面前桌子上的茶杯突然无声地碎裂开来,而他对面光辉的目镜镜片上,则闪过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徐星星的心脏骤然抽紧,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然而,仅仅几秒钟后,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所有闪烁的红灯恢复正常,监控画面也稳定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短暂的系统故障。一切似乎又风平浪静,但那短暂的异常,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徐星星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63个小时
夕阳如同融化的铁水,将废弃赛车场的看台染成一片浓郁的锈红色。仍在不知疲倦工作的拆除机器人,此刻竟用它们单调的电子合成声,整齐划一地“合唱”起了古老的《团结就是力量》。两万道机械嗓音在空旷的暮色里形成奇特的共振,巨大的声浪完美地盖住了地下排水管道深处,光纤铺设时发出的那些细微的摩擦声。赛琳娜敏捷地趴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顶棚上,看着脚边管道接口处缓缓流淌出的、带着异味的冷却液,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喂,你说…赵漠然和光辉那两个智能生命体,现在小黑屋旁边聊什么国家大事呢?“
“估计还在为宫保鸡丁里到底该放黄瓜还是胡萝卜这种世纪难题争论不休吧。“徐星星拧开军用战术水壶的盖子,喝了一口。他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军用腕表投影出的基地内部地图正在缓缓旋转。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监控画面上——那是他留在千山医院的远程监控节点,屏幕上显示,李星火的脑电波曲线正在逐渐恢复平稳而有规律的α波,如同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后,终于缓缓归于平静的深邃海面。
赛琳娜忽然动手,将手中那把造型狰狞的电磁狙击步枪快速拆解成一堆精密零件。滚烫的枪管被浸入旁边盛放着绿色冷却液的容器时,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腾起袅袅的白色水烟。“说起来,当年在‘赵氏烧烤店’那个鬼地方,你们三个一起待了整整三年,朝夕相处,你觉得…你们谁更了解谁?或者说,谁藏得更深?“
徐星星的战术手套轻轻摩擦着步枪冰冷的金属外壳,发出细微的声响。“光辉和赵漠然…充其量只是个传声筒,或者说,是棋盘本身。我和零,都在对方看不见的棋盘上,小心翼翼地落下自己的棋子,但谁也不知道,对方真正准备的杀招,究竟隐藏在哪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得回千山医院开个短会,这边暂时交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