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伤 挑战
**15:00**
徐星星站在阳台,沉浸在片刻难得的宁静回忆中。远处飞鸟岛的天际线渐染金红。忽然,一道尖锐的警报划破寂静,他的战术目镜弹出警示,全息投影瞬间展开,将飞鸟岛上空切割成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各种信息像潮水般迎面扑来,几乎令人窒息。
“和当年的选择一样。”他低声自语,伸手扯开领口,胸口的军用芯片随即显露出来。那是父亲退役时留给他的唯一信物,冰凉的金属紧贴皮肤,仿佛父亲的目光透过时间依然注视着他。
光辉站在战术桌前,金属手指轻划作战地图,发出刺耳摩擦声。“你的强硬措施,让人禁足,可能引发……。”
话未说完,徐星星一掌拍在全息屏上,震得战略沙盘哗啦作响。“战争不是伦理课!”
指挥中心压抑至极。光辉的机械臂突然亮起红光,发出警示。“舆论风暴会——”他试图警告徐星星,后者却已将战术手套死死按在指挥台上,全息投影的飞鸟岛模型轻轻晃动,仿佛承受不住压力。
“比起道德批判,我更在意那些马上要自爆的市民。”徐星星语声低沉。
“就像李星火,他们没时间听道理。”他眼前浮现出李星火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愈加焦灼。此时此刻,唯有救人最重要。
应急灯将光辉的脸一分为二,明暗交错。他用银制钢笔在战术平板上重重划下,动作急促而愤怒。
“你说还要关闭所有学校?”他厉声质问,语气如手术刀般冰冷。“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飞鸟岛建校三百周年庆典!徐星星,你变得十分冷血,我现在反而更像一个人。”
“庆典可以推迟。”徐星星低声回应,头也不抬,一边加装防辐射服的电磁屏蔽层,“死人不能复生。”
光辉猛地将钢笔砸在桌上:“你变了。你曾经连蚂蚁都不敢踩,如今却要全城紧急戒严,封锁街道?”
“现在我们面对的,是神秘莫测的盅术,是升级版的活体炸弹。你是想看到整条街变成血河吗?”徐星星的声音如深海暗涌,“等谈判落定,禁足令自然解除。众口铄金,三人成虎,无所谓。坚守本心,虽千万人吾往矣。要么快刀斩乱麻,要么看着整座城市葬身蛊毒。”
“每一条措施,关乎生死。”他说着扯下战术耳机,听见自己话语中隐藏的一丝颤抖。他望向大赛车场的方向,那片建筑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象征着毁灭,也唤醒他肩上的责任。
“报告,法拉第笼房间已布置完毕。”耳麦里传来医疗队长的声音,“但有些居民拒绝转移,他们说……”
“告诉他们,这是新型致命流感。”徐星星转身,袖口扫过窗台上的盆栽。那株从双山行星带来的蓝星蕨正在缓缓绽放,淡紫色的孢子轻盈飘浮,宛如空间站中曾见的宇宙尘埃。“顺便给每户送两公斤杀虫剂,就说……”
“就说政府正在进行爱国卫生运动。”一个冷静的声音接了下去,郑燎原不知何时出现在盆栽旁。
“无针输液设备还在路上。”医疗组组长声音带着哭腔,“我们需要——”
“如果时间紧迫。”郑燎原打断她,“通知所有医院改用静脉切开术,准备水蛭和玻璃导管。”话音落地,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可在EMP炸弹面前,任何电子设备皆为废铁,他们已别无选择。
**16:00**
第一架满载防辐射服的运输机在中央广场轰然落地,气浪激起尘土飞扬。徐星星正蹲在下水道中,仔细检查新型传感器。那些米粒大小的装置正逐一吸附在蛊虫表面,通过震动频率描绘出动态分布图。
“封锁所有排水系统!”徐星星大吼,声音在潮湿隧道内轰鸣回响。“用液氮冻结B3区的检修口!”话音未落,他的战术手套竟被什么尖锐物体刺穿,一只泛着幽光的甲虫从指缝间飞出,翅膀上赫然印着“赵氏烧烤店”的logo。
命令一连串发出后,徐星星回到指挥台,凝视着战术平板上显示的大太阳系联盟防御星门的画面,眉头紧锁。“光的力量出了问题。不然这些事,平时的‘光’处理起来不过是毛毛雨。可现在,我们不得不成立紧急对策部。”
他扯下目镜,战术腰带上的军徽硌得肋骨生疼。“派大人物去谈判,对方肯定要更多筹码。”
“让你代表光。”他低声道,指尖划过光辉的金属关节,“郑院长调查源头,我亲自去谈。”
“出发。”徐星星深吸一口气,扯下胸前的军用芯片,重重按在指挥台上。那是父亲的最后嘱托,也是他十二年来始终未忘的信念——让钢铁充满温度!
**17:30**
夕阳的余晖洒落,赛车场的巨大金属穹顶如同一面冷酷的镜子,将黯淡的光辉无情地折射开来。这座庞然大物般矗立在城市边缘,七公里长的赛道宛如一条蛰伏的机械巨蟒,蜿蜒盘踞,散发着冰冷的金属气息。赛道表面覆盖着尖端的量子感应涂层,随着温度的微妙变化,流淌出变幻的霓虹色彩,仿佛是巨蟒身上微微起伏、闪烁不定的鳞片。
徐星星静静地伫立在赛车场外,特制的战术服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战术目镜后的双眼冷静而锐利。他的视线缓缓扫过空旷的看台,目镜自动扫描并标记出观众席上每一个应急逃生舱的精确位置。那一百万个由纳米纤维织成的座椅,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颤动,仿佛在无声地低语,诉说着往昔震耳欲聋的热闹与喧嚣。那些配备了虚拟现实观赛系统的扶手,此刻齐刷刷地闪烁着待机的幽蓝光点,像是无数双空洞而冰冷的眼睛,在寂静中等待着被唤醒。
“光辉,”徐星星的声音很轻,手指缓缓划过,如同在触摸一段被时光尘封的记忆,“去年机车节时,你说这里的观众席设计,像一幅凝固的海啸。”
光辉坐在轮椅上——早上它的左脚轴关节意外受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替换零件。听到徐星星的话,它微微侧过头,脖颈发出细微的齿轮啮合转动声,从数据库深处调取去年那个热闹非凡的机车节影像。片刻后,他用那带着一丝金属冷意的电子合成音回应道:“现在,它更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