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二 狙击

94个小时。

徐星星站在指挥所的落地窗前，看着基地外盘旋的无人机群。那些银色的机械体在阳光下划出冷光的轨迹，像一群永不疲倦的监视者。他回头望向会议室，汤姆上校正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勾勒着城市地图的轮廓，粉笔灰在空气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神猫狙击队到齐了吗？“他问，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汤姆上校转过身，军装领口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都到了。“

当皮靴叩击地面的脆响在走廊回荡时，徐星星的心跳突然加快。他看见赛琳娜的身影最先出现在门口，她那标志性的头发在晨光中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其他队员陆续进来，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火的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请关门。“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徐星星注意到赛琳娜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枪套。

“你们接到的不是任务，“徐星星声音像寒冰下的溪流，冷冽而坚定，“是一场赌博。“他指着窗外盘旋的无人机，“赵漠然的监控网络已经覆盖了每条街道，每个摄像头都在等待我们的失误。“

会议室陷入死寂。汤姆上校的粉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血红的斜线，粉笔灰在空气中飘散：“如果行动失败，他会提前炸毁飞鸟岛。“

“所以，“徐星星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这不是军部的命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强迫自己继续，“这是我的命令。“他把文件推到汤姆面前，“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当从没认识过我。“

签字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赛琳娜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疯了吗？“

“我疯了，“徐星星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但至少我还能为这个疯狂决定付出代价。“他举起文件，让每个人都能看清签名，“这是我的墓志铭。你们所有失误的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接下来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肩上。最后是汤姆上校打破了寂静：“马上基地医院家属探视结束时。“他指着地图上某个红点，粉笔灰在空气中飘散，“你们要混在人群里。向狙击点前进，赵漠然的无人机大部分在监视我们的扫街。“

“像水一样流动。“徐星星重复着这句话，眼睛看着赛琳娜，“宁慢勿快，任何突兀的动作都会被无人机捕捉。“

赛琳娜的心脏像被会议室里骤然凝固的空气攥紧了。徐星星那双直视着她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疯狂，是被烧尽了犹豫后，剩下决绝的光。

昨天的徐星星狼狈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那时他面对她时，额角渗着细汗，说话时喉结滚动。她当时还在心里暗叹，徐中校是这样吗？前怕狼后怕虎，少了点军人的干脆。

可现在，这个昨天还在为“危险”蹙眉的人，正举着那份签了名的文件，说“所有失误的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承担”。那声音里的发抖她听出来了，不是怯懦，是知道这句话有多重——重到能压垮一个人的前途，甚至性命。

原来昨夜不是畏缩，是在掂量每一个人的命。原来那些反复的犹豫，不是没担当，是想把风险嚼碎了，自己先咽下去。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不再是惊怒，而是一种滚烫的东西。她看着徐星星紧抿的嘴角，看着他举着文件的手微微发颤却不肯放下，突然觉得，这人疯得有点让人……想跟着一起疯。

凭什么让他一个人写墓志铭？

赛琳娜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扫过徐星星眼里那簇不肯熄灭的光，赛琳娜在心里对自己说：疯就疯吧。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把所有的雷都踩了。

她挺直脊背，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笃定。她得站在他能回头就看见的地方。

然而赛琳娜却冷笑，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水？你知道我最讨厌被人当婴儿对待。“她扯了扯领口，“要么让我按自己的方式行动，要么我现在就走。“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紧张。

徐星星：“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搭档。“她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如刀，“而不是被拴在风筝线上。“

其他队员突然开始小声议论。徐星星注意到几个年轻人交换的眼神，他们显然在期待这场较量的结果。

徐星星说，“你手下队员随意选。“

赛琳娜摇摇头，头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同他们，太多次了，没一点感觉！我就选你。“

“好。“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和我一组。“

当探视人群开始流动时，他们缓缓融入人群。易容后的徐星星能感觉到赛琳娜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15%，那是她进入战斗状态的征兆。他悄悄瞥了眼她藏在大衣下的手，那里握着一支改装过的钢笔——其实是一把微型冲锋枪的握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右边第三架无人机在扫描。“赛琳娜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耳语。他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那团银色光斑正在他们头顶盘旋，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鹰。

“保持节奏。“他说，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她的手腕。赛琳娜却突然加快脚步，几乎是拽着他向前冲。“你疯了？“他低声喝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

“我在演戏。“她回头瞪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情侣吵架时，女人会这样。“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现在，你得追上来道歉。“

徐星星愣住了。直到身后传来轻笑，他才意识到其他队员都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他叹了口气，加快脚步，“需要这么刺激吗？你这女人...“

“这才对。“她突然转身，几乎贴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现在，继续抱怨我太任性。“

他看着她狡黠的眼神，想起刚刚签署文件时，她站在他身后说的那句话：“徐中校，你把责任看得比命还重。“

此刻，他们正站在医院大门外。徐星星看着远处盘旋的无人机群，突然明白，这场行动的成败，或许就取决于他能否在赛琳娜的“任性“和自己的“妥协“之间找到平衡点。

“你太随意了。“他低声说，手指却悄悄勾住了她的围巾。赛琳娜嘴角扬起，却在下一秒突然指向左侧：“七点钟方向，第三架无人机正在变轨。“

他立刻会意，假装被她的发梢扫到眼睛，顺势抬手遮挡——这个动作让无人机的扫描角度偏移了0.3度。当他们终于走出基地范围时，他听见赛琳娜在耳边轻笑：“怎么样？比水有趣多了。“

“闭嘴。“他低声说，却在她眼中看见了胜利的光芒。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在阳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