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鬼祟祟 母慈子孝
“明天母后多半会交代，你到时候按着我说的做就行。”
“奴婢领旨。”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宫中，十二监、四司、八局，一共二十四衙门的用度明细，在你成为司礼监掌印后暗中收集，最迟年底我要看到。”
朱翊钧小手握成拳，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顿时让冯保心中有所期待，陛下这才十岁不到就已经想掌控内庭大局了，那此后……
交代好一切，朱翊钧在离开时不忘对着冯保勉励：“大伴，我觉得你以后可以达到郑公公的高度，你我君臣同心。”
在冯保错愕中，朱翊钧背着手连忙前往乾清宫誊写、修改自己的作业。
回去的路上，朱翊钧对自己今夜的表现十分满意，小小冯保拿下。
殊不知就在他离去不久，冯保鬼鬼祟祟来到了慈庆宫交谈起来。
在朱翊钧回到乾清门，誊写策论时，慈庆宫中随着冯保的离去顿时安静了下来。
“姐姐，你说钧儿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要不要请一个高人为他驱一驱？不行，来人……”
在朱翊钧没有在场的情况下，李太后手里握着佛珠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言语间全部透着对自己孩子的担忧。
“妹妹莫要着急，关心则乱。钧儿今日整个表现确实和以往大不相同。
不过清晨钧儿说有先帝托梦教诲；今日白天张先生说钧儿有上古先贤之风；刚刚冯保说陛下欲整顿内庭。
这一切都是好现象，先命钦天监暗中觐观天象，再让礼部循旧例，奏请设斋醮为皇帝祈福静心。”
“那钧儿的‘大明内庭保障钱’呢？这简直就是胡闹。”
陈太后听到李太后的话突然笑出声来：“钧儿真是人小鬼大，估计是怕白天你的话把他吓住了，想自己保命呢。而且宦官之间本身也有这一说法，我们先仔细观察。不过让我想不到的是，他还记得朱尚书。”
李太后听了陈太后的话，心里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钧儿变好吗？如今自己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了。
“姐姐教诲，妹妹谨记。钧儿一人在乾清宫，妹妹着实不放心，这便先过去看看。”
“去吧，我也想看看，这个人小鬼大的淘孩子要闹出个什么动静。”
待李太后走后，陈太后一个人坐在慈庆宫中，略显落寞。
她拿起茶杯吹了吹，喃喃自语：“高先生，你在我成为裕王妃的第三年就来到了王府，辅佐裕王多少个日夜，希望你不要自误。”
乾清宫中，朱翊钧将策论扔在一旁，趴在地上玩起了促织，拿出象牙筒打开，将笔尖伸进去挑逗：“镇国大将军，来，快出来。”
随后将蟋蟀放在澄泥盆，就呆呆地趴在地上。
朱翊钧一边挑逗着促织，一边悄悄嘀咕：“大将军，你说我真的三天就能把那个权势滔天的高先生驱逐出去吗？
其实我并不讨厌他，反正觉得他也很厉害，跟张先生一样。可是我怕，一想到那棵歪脖子树我就瑟瑟发抖，一想到那些海上强盗，我就觉得自己还要做好多事，我好累呀。”
朱翊钧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时，帘外一个身影对着守在外面的侍从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悄然来到御案前，拿起扔在地上的策论看了起来，越看人影的面色越寒。
“朱翊钧，你给我站起来！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
李太后的声音瞬间刺破乾清宫的殿顶，与隆庆帝的丧钟交织在一起。
朱翊钧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身体一个激灵，顿时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母后，你怎么来了啊？”
朱翊钧看着李太后黑着脸，她拿着冯保写的策论，整个人都被气得直哆嗦。
刷地一下，朱翊钧脸色变得煞白。
他刚刚还在怨天尤人的心态瞬间被瓦解，那些都是多少年后的事了，可现在多半要上演一波母慈子孝了。
随着所有人退出乾清宫暖阁，李太后不再压着怒火。
“朱翊钧，你莫非觉得你现在是皇帝了，我就不能教训你了？你现在就敢找人代写，那你以后朝中奏疏是不是也打算找人代批？”
李太后目光扫视周围，似乎在找一个趁手的工具。
朱翊钧见状，连忙上前抱住李太后，生怕她真找到一根棍棒：“母后，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狡辩……呸……你听我解释。”
没有找到趁手工具的李太后，一手提着朱翊钧的耳朵，训斥道：“来！朱翊钧你给我好好解释！今日所有人都在夸你，结果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是不是以后没有人监督你，你都是这副荒唐模样！”
“疼……疼……疼，母后你轻点。”
朱翊钧被提着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让冯保写出来，是用来借鉴的，不是要抄，也不是让他代写。”
“借鉴？”
听着朱翊钧说这个词，陈太后若有所思，她在看《明实录》时，在里面也多有看到。
“对……对……对，母后你先松手，听孩儿给你好好解释。”
朱翊钧感受到李太后的手松了几分，连忙继续求情。
松开手，李太后上下打量着朱翊钧，发现他好像确实有些不同了。
“在《旧唐书·魏徵传》中，唐太宗就说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孩儿以唐太宗、高祖、成祖为目标，发现他们都时常反思学习。孩子未学过策论，所以只能让大伴为孩儿写一份，这样孩儿能够加以模仿、学习，定能写出一份让张先生叹服的策论。”
“巧言令色，那你为何回来就趴在地上玩起了促织，莫不是觉得母后好糊弄吧？”
李太后一脸警惕地看着朱翊钧。
虽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教育他好好读书肯定也没有问题。就在李太后自我脑补后：“现在把你的促织收起来，去你父皇梓宫面前，将明日张先生要求你写的策论写好。”
听着李太后的话，朱翊钧突然觉得好像挨一顿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要是在父皇灵前写不出来，那怎么办呀？
万能的记忆包，你一定要有这方面的知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