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夜筹备 农政院起
待李太后走后朱翊钧看着装玩具的盒子。
他将木陀螺拿起来看了看,放在地上正准备玩时,突然愣住,随后将它放回盒中:“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和你玩。”
随后又将风筝拿起来:“大伴现在也好忙,都没时间陪我了,下次一定要叫他陪我一起。”
拨浪鼓是皇爷爷当初送给他的,如今也只能安静地躺在盒中。
小竹马、风车、毽子.......
朱翊钧一一扫过,叹了一口气:“皇爷爷、父皇真是的,让我年纪轻轻就要负重前行。爱妃们,朕只能辜负你们了,以后就只有‘镇国大将军’和大宝贝陪着朕了。”
将玉玺放进盒子后藏好,朱翊钧转身回到御案上拿出笔,整个身体靠了上去写道:
《农政院》
由我牵头,张先生、母后辅助。
主事:冯保
人员配置:只要有经验的老农
资金来源:找冯保。
第一责任人:找冯保。
产品:皇家御植珍蔬——紫蓣
用途:为红薯研究铺路,敛财。
写完朱翊钧仔细看了看,没问题准备睡觉,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次日卯时初
朱翊钧刚醒就发现李太后已经在宫女的陪同下前往了文华殿。
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对着朱翊钧:“太后,让陛下快一点。”
朱翊钧快速收拾完,用完膳后,就直奔文华殿。
他看着刚刚冒出头的太阳,捏紧拳头今天定是万事大吉。
文华殿内
陈太后、李太后居于帘后。
张居正、吕调阳、六部主要负责人、科道官等主要人员已经到场。
朱翊钧在冯保的陪同下,来到了御座之上。
只见吕调阳开口就是暴击:“陛下,臣弹劾户部尚书张守直身任户部,掌天下财赋,却不能收积逋、实太仓,坐视国用匮乏,职事大失。”
刚坐下的朱翊钧脑袋嗡得一声炸响,我只是想成立一个政农院,你们就要搞掉户部尚书?这是问题不好解决,又解决不了我,所以直接让最可能制造问题的人消失?
朱翊钧迷惑之际,冯保在一旁小声提醒:“张阁老想要拿下户部权柄。”
听懂言外之意的朱翊钧侧头看向户部尚书。
张守直走了出来,神色沉痛却无慌乱:
“吕大人所言国用匮乏,臣……不敢辩,亦无从辩!此乃事实,臣每思及此,夜不能寐!”
朱翊钧点了点头:“张尚书辛苦了。”
“微臣该做的,然则,太仓空虚,非一日之寒,更非臣一人之责!容臣奏明:自去岁至今......蠲免钱粮计一百二十万两;九边重镇,仅蓟州、宣大一镇,年耗军饷即逾二百万两.....拖欠;漕粮.......;而宫中……”
朱翊钧看了一眼冯保,冯保立马会意:“宫中怎么?张尚书请......。”
随后只听见帘后一阵咳嗽,朱翊钧回头看去,李太后瞪了他一眼,好像是在告诉他张居正只是想收权,而你这么做是把人往死里坑。
张居正也看了一眼越来越飘的朱翊钧,连忙解围:“张尚书所言在理,可这些问题年年都有。”
张尚书对张居正投来感激的目光:“吕尚书弹劾臣‘不能收积逋、实太仓’,敢问吕尚书,可有良策教我?是加征赋税,盘剥小民,以致天下汹汹?还是再削九边军饷,动摇国本?”
吕调阳闭眼:“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们户部要问我们礼部要良策,要不将你户部划在我礼部下方?这样我礼部就可以插手了。”
张守直闻言,不怒反笑,朝着吕调阳与御座分别一揖:
“吕尚书说笑了。户部掌天下钱粮,自有祖宗成法、部院规程,岂是儿戏,可说划拨就划拨?
吕尚书问我良策,下官忝居户部,岂能无策?策,便在‘量入为出、开源节流’八字真言之中!然‘开源’不易。
至于‘节流’……”张守直目光扫过吕调阳,声调略提,“下官倒要请教吕尚书,今岁宫中及各衙门祭祀、典礼、赏赐诸项,礼部所拟预算,可能再减三成?若礼部敢为天下先,垂范节俭,我户部必当效仿,先从‘节流’始,逐项核减,压缩浮费!”
朱翊钧看着张守直,心想:我刚刚才被教训了,你还敢往宫里扯,不会说话的家伙不整你整谁。
果然下一刻只见吕调阳对着张守直火力全开:“张时举好一个量入为出、开源节流!八字真言,说得冠冕堂皇!
量入暂且不提,那可本官要问你自隆庆元年至今,户部批予京营、内廷、各亲王府的节敬、茶果、冰敬炭敬等诸般常例浮费的摘录!
名目之繁,数额之巨,触目惊心!这些你不节,倒打起了宫里的主意,张时举我倒要问问你何居心?有没有将陛下、太后放在眼里。”
不等张守直反驳,只见吕调阳走到殿中,向御座及帘后一拜,声音沉痛激昂:“陛下,两宫太后!臣非不知户部劳苦,此等局面下,尚书仍只会诉苦推诿,尸位素餐,即是国蠹!
户部总领天下财赋之能,却无扭转乾坤之志,这便是最大的失职,最大的不忠!臣非故意在殿前失礼,只是痛心!”
张守直深吸一口气,反而挺直了腰杆,目光锐利地看向吕调阳:
“吕尚书骂得好!尸位素餐,这四个字,微臣一直用来提醒自己,如今被吕尚书骂出来,那便请教吕尚书及诸公:何为‘餐’?户部之‘餐’,便是分派这天下钱粮。每一两银子出去,必有来处、名目与批红。”
此言一出,朱翊钧看向了冯保,似乎是在告诉他,你司礼监被拉下水了。
冯保给朱翊钧眨了眨眼睛,朱翊钧秒懂,冯保这是告诉自己,司礼监只是替陛下做事。
朱翊钧给冯保瞪了回去后,继续听着张守直慷慨陈词:“吕尚书方才提及的京营、内廷、亲王府诸般常例,名目繁多。
请问,这些支出哪一笔,没有经过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如果我张守直若真是‘国蠹’,敢问吕尚书,内阁和司礼监是否是本官的同伙?”
朱翊钧看到吕调阳被张守直怼得语塞,一脸通红后,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感慨这礼部尚书还得练啊。
不过又想到户部尚书这么猛,那我的农政院怎么办?
只见这时冯保突然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