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农政风波 东华对峙
得到命令的侍从,连忙快步来到冯保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冯保听后连连点头,随即回头向城墙上望去,却没有发现城墙上的人影。
“先生,快走。刚刚我似乎看到几名言官正在往这边赶来。”朱翊钧连忙拉着张居正的衣角往宫里赶。
“陛下,这可跟你刚刚挥斥方遒的模样有些不同。”张居正边走边乐呵呵地看着朱翊钧脸上担惊受怕的模样。
“这些言官跟狗皮膏药一般,闻风而奏,除了高祖、成祖谁不对他们退让三分,也不知道谁定下来的规矩,要我说就应该挨个拿去打板子。”
朱翊钧的话一说完,张居正默不作声,言官确实是个大麻烦,这一次或许借此机会好好杀一杀这些言官的威风。
东华门前
几名风尘仆仆的言官停在一旁。
“听说陛下正在门外,为农政院招揽那些民众。”
“不止这些我还听说了,陛下在宫外选种,选种明明属于户部农桑庶务,现在陛下亲理具体政务,这有些越俎代庖,违背了君道啊。
定是奸佞小臣。”
“陛下万乘之尊,垂拱而治方合圣道。
今亲执庶务,选种于市井,此乃小吏之职,非人君之体啊!长此以往,君不君,臣不臣,纲纪何以存焉?”
……
这时一个雄厚的声音在言官身后响起。
“这件事,我刚刚听说,就立马赶了过来,不过此事还是要亲眼目睹才算,诸位还是先不要妄下断言。”
言官们,循声望去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出现在东华门前。
其他言官见到此人纷纷拱手作揖:“王佥都。”
王篆扫过几人后,点了点头。
“走,一起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王篆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往前走去,后方几人陆续跟上,不过走在最后方的两个人嘴里小声嘀咕着。
“不知道他这个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是不是依附张居正,依附上去的,一天天都让我们查高拱的余党……哪有什么余党,只怕是有些人得位不正,担心被报复……”
“就是我也早有怀疑,他们不仅是是同乡,而且早有听闻他们私交甚好。”
不多时几人来到东华门外,而在此之前冯保正亲自向那名裹着纱布的妇女登记。
“姓名。”
“秦念莲”
“年龄、是否成婚?”
“24,夫君戍边战死。”
……
冯保的顿了顿,抬头看了看这名妇女,随后将一张纸,郑重地递了出去。
“我是你京城人吗?如果这边调查属实且没有问题,到时候咱家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活。”
“多谢公公,不用特殊关照,能赏口饭就行。不是京城人,是来京城寻找儿子的。”
“儿子?”
提及到儿子,秦念莲有些泪眼婆娑,不愿再开口。
就在这时王篆一行人正好来到招募处与刚刚的秦念莲擦肩而过。
王篆等人看着眼前的妇人,她手里拿着一张类似入院的表,脸色微微变了几分。
不过对于此事所有人暂时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分别向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某个身影一般。
半晌过后,言官们什么也没有发现,随即目光看向王篆。
王篆点了点头。
其他言官则向四周走去,他们目光先扫过案上的农政院招募册,又落向冯保与周遭捧着粮种、围着登记簿的百姓,眉头微挑,却未即刻言语。
其中言官见此,顿时按捺不住,一人上前半步,对着冯保拱手,语气带着质问:“冯公公,陛下何在?
我等听闻陛下亲理选种、设院募民,此乃户部庶务,岂容人君亲为?
还请公公据实相告!”
冯保回到太师椅上,指尖轻叩桌沿,慢悠悠拿过登记簿,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位御史大人,话可不能乱说。
陛下乃九五之尊,岂会亲理庶务?
方才陛下方才不过是在东华门城墙上看了看农政院募民之事罢了,选种、登记都是咱家与农政院的小吏在办,何来‘君亲庶务’一说?”
“你!”那言官语塞,转头看向王篆,“王佥都,您看他这说辞,分明是遮掩!
方才百姓皆言这是替陛下选粮种,怎会是虚?”
冯保将一旁的茶水端起,轻轻吹了吹:
“这位御史,太医院还在当值,有病的话咱家可以向陛下求给口谕给你治治,你没听见百姓说的是替陛下选种吗?咱家是不能替陛下选还是什么……”
年轻御史瞬间被冯保怼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再开口。
王篆双目微沉,缓步上前:“冯公公,方才过去那位妇人手中的文书,是否还有类似文书,可否借本院一观?”
冯保指尖在登记簿上轻轻一划,抬眼看着王篆:“王佥都这是要查农政院的案牍?只是这登记册涉及百姓私籍,按制……”
“本院奉职言路,察访百官、风闻奏事是分内之责。”王篆打断道,语气渐肃,“陛下若果真只在城上观望,自是圣明垂拱。
但若有人借此僭越揽权、混淆圣听。
公公应当明白,都察院的笔,也是能写进青史的。”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几个年轻言官互递眼色,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笏板上。
冯保眯着眼盯着几名言官手上的动作,慢慢放下茶盏。
真TM当老子好欺负,之前高仪年事已高,动动手也就算了,现在什么人都敢在老子身上动粗了。
半晌过后,冯保忽然笑了,从案下又取出一本略薄的册子:“王佥都说得是。
这是今日东华门出入记档,城楼戍卫、宫人往来皆在其上。
陛下辰时三刻登楼,不久前便起驾回宫,期间不过让人给咱家传了一个话而已,连午膳都未误。
王佥都和诸位御史若不信,大可核对时辰,或者亲自去问问陛下。
还有这份农政院文书账目,诸位御史不妨也可以看一看。”
说完,冯保直接将农政院文书账目扔了出去。
王篆瞳孔一缩,这是冯保想要将言官与农政院捆绑起来啊。
若日后农政院出事,他们这些曾查阅过来文书的御史,恐怕也难逃失察之责。
王篆来不及出声,就有几名年轻的言官,已有人面露得色,将文书翻阅查看。
就在这时只见冯保开口:“诸位御史,你们该问的,该查的都做了现在是不是该换咱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