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抓大放小 适可而止
待冯保回来后,先向张居正点头示意:“阁老,菜农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随后他又向帘后的两宫:“启禀太后,几名菜农出去后对陛下感激涕零,直呼陛下圣明。”
最后冯保硬生生跪到朱翊钧的身前:“陛下,此事奴婢真不知情,当初我也只是稍微给各司提了一嘴,但我也没想到他们竟将……落在监工的小太监身上。
求陛下恕罪!”
朱翊上前将冯保扶起:“大伴,母后和先生都知道是朕给你的提‘大明内庭保障钱’的计划,你何罪之有?应当是朕向母后请罪。”
说完他对着后方两宫弯腰行礼:“母后是吾当时考虑不周,才会导致几位老伯出现如此情况,请勿责怪他人。”
随着朱翊钧的话音落下,陈太后从帘中走出:“陛下,你觉得此事该如何是好?”
朱翊钧正欲开口,李太后一声冷哼:“你这也想做,那也想做,初心虽好,但落在实处却处处碰壁,这一次更让菜农为你承担后果,朕看不仅仅是菜农,宫里十二监、四司、八局,一共二十四衙门恐怕都要因此受影响。”
“母后教训的是,孩儿知错。此番确是孩儿思虑不周,只见其利,未见其害,险些铸成大错,连累无辜,更是助长内庭不正风气。”
朱翊钧低着头,开始反复琢磨,计划肯定是要继续的,就是以什么方式处理最好。
在他思索时,张居正主动站了出来:“回禀太后,微臣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李太后疑惑的看向张居正。
“陛下初心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按照陛下的想法也确实可以快速收拢内廷人心,只是陛下年龄尚幼且低估有些人的贪婪,如今事已至此何不借此机会,先任其发展最后一网打尽,还内廷一个清净。”
朱翊钧抬头看向张居正,暗暗思量,眼睛一沉:“母后,先生说的对,如今内廷问题已经快浮出水面,我们为何不能再火上浇油一番?”
张居正看着自己学生,不禁点头:“启禀太后,陛下说的不无道理,天欲令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我们可以让冯保变本加厉,看看到底谁是真的忠心办事,谁是真的只想在其中捞好处。”
一旁冯保听着张居正的话,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恐怕到时就算有人猜到此举真的有问题,也会因为放任而按耐不住吧。
帘后的陈太后此刻也坐不住向张居正问道:“先生,人心真的禁得起这样考验吗?”
陈太后的话仿佛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面,张居正、朱翊钧、冯保甚至于李太后也陷入了沉默。
此举虽好可是如果真按照朱翊钧和张居正的说话去办,恐怕整个内廷十不存一,到那时候内廷连最基本的运转也保障不了。
朱翊钧低着头不停地在文华殿内走来走去,他时而抬头眼前一亮,犹豫半响后又底下头颅继续思考。
这时一个微弱地声音响起:“陛下、太后、阁老,奴婢有一个建议,我们是否可以抓大放小,适可而止?”
张居正嘴里重复着抓大放小,适可而止……越说眼睛越亮:“启禀娘娘,冯公公此计甚好,想要攘外必先安内,如果内廷问题处理好,我跟陛下的改革才能更好的执行。”
朱翊钧见张居正夸奖冯保,也甚是开心:“大伴,你挺厉害的啊,这也能想的出来。”
“这是平时跟在陛下身边学习多了,受陛下隆恩福泽开了窍。奴婢还要叩谢陛下。”说完冯保立刻就要下跪磕头。
朱翊钧听着冯保的吹捧,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连连将冯保扶着:“大伴,这就是你得不对了,是母后和先生教得好,所以朕才能让你开窍。”
冯保顷刻懂了朱翊钧的意思,随后立即下跪磕头:“奴婢多谢太后,多谢先生。”
待众人看完朱翊钧和冯保之间的一唱一和后。
张居正对着两宫再次作揖:“太后明鉴。此举乃是刮骨疗毒,虽痛在一时,却可保长久安康。
至于人心……经此一役,留下来的人心,才是真正可用的忠心。”
陈太后和李太后在帘后轻声商议后:“那便按照先生所言,让宫廷来一次刮骨疗伤,稍后先生呈一份奏疏上来阐述下具体流程。
不过如何抓大放小,适合而止的度就交由冯保去做。
至于陛下,农政院刚刚成立且与户部、吏部暂无关联,不知是何打算呢?”
一说到这里朱翊钧瞬间来了兴趣:“启禀母后,我是这样想的,《论语》有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既然是农政院,那肯定跟农有关,书上说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那么地里其实也有四宝,一曰天、二曰地、三曰人……”
张居正对着朱翊钧的笑了笑:“陛下请问第四曰是什么呢?”
朱翊钧小脸一红:“额……暂时还没有编好,先生别说话,听朕说。
其实朕的意思就是天时这个不用多说什么就是春种、夏长、秋收、冬藏。”
朱翊钧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殊不知他演讲的几位早以对他刮目相看。
“母后、先生,朕说二曰地,其实才是最重要的,顺应天时五谷不绝。
那这‘地’可以做的学问可就大了,种东西的地方附近水源够不够,土里面的肥料够不够,是决定生产的重要原因,还有人如果像都是老伯那样的种菜能手,一亩地应该能收到多好些。”
待朱翊钧说完。
这时两宫太后露出露出了狐疑的目光,她们从未听过这一套言论,而一旁的张居正提醒道:“这是应该是陛下根据之前学习的《荀子·王制》总结的。”
此刻两宫太后看向朱翊钧的目光里更是多出了几分喜爱。
而张居正当然明白这个结论在很多古籍中早有记载,不过朱翊钧能够归纳‘一曰天、二曰地……’已经让他很是满意了,至少表明了朱翊钧是一个真正务实的皇帝。
陈太后在帘后微微颔首,对李太后低声道:“妹妹你听,钧儿不是死读书。他能从《荀子》里读出‘春种秋藏’,又能想到田地里的水与肥,这便是将圣贤之道化入了生民之业。这份心思,远比背熟章句更可贵。”
李太后此刻也表示认可,不过心里也有些不快:“钧儿确实不会死读书,前几日都会用《礼仪》里面的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和先生教得男女有别、儿大避母、女大避父来避讳我了……”一声叹息后,“待看看他后续如何做吧……”
陈太后握住李太后的手:“相信钧儿。”
张居正看着朱翊钧意气风发的样子,我不忍心打击他,毕竟这才是农政院刚刚开始,后面的一些列也将接踵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