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智取冯保 做戏全套
兵权没有,朱翊钧所有的好心情也随之消散。
难不成真要学先祖,自己给自己封一个将军?
不过这个想法,恐怕一提出来就会被群臣发现,就算没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等自己旨意到了内阁,大概率也会驳回,谁叫自己TM的才十岁啊。
朱翊钧坐在暖阁的御座之上,双手托腮,不停地思索着解决之道。
就在这时朱翊钧貌似想起了什么,对着候着的冯保问道:
“大伴,一亩地需要多少人耕种?”
冯保沉吟半天,低着头:“回陛下,奴婢自打十岁起就进宫了,如今已过去三十余年,对于一亩地需要多少人耕种,奴婢不知。”
起初看到冯保低头,朱翊钧还觉得他能知道,结果就这?
朱翊钧有些不死心地继续问道:“扬州水患大概能筹够多少银两?”
对于这事冯保就熟了。
“陛下,这个就看陛下愿意付出多少利息了。”
朱翊钧敲着桌面:“如果我打算借30万两白银呢?”
冯保闻言,眼角微微一颤,声音发抖:
“陛下要三十万两?这数目不小,就算是从内帑挪用,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这般现银。”
“朕不掏内帑,此事任何人都不能知道。”朱翊钧声音有些稚嫩,但态度却很坚决。
“你想办法去商号筹这一笔,利息三成,分五年还清。”
冯保有些吃惊,陛下昨日才提及要去找商会借贷银两。
今日便直接说出要借三十万两,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陛下,那些钱庄,一般借款都是九出十三归,并且都要有抵押物,如果没有就要找担保人。”
朱翊钧有些不耐烦了,才在张居正那边受了被教育了一番,如今冯保也这般推脱……
“九出十三归,就九出十三归。明日之前我要听到所有银子都到位。”
朱翊钧选择性没有听到冯保说的抵押物或者担保人,这些问题都难不倒冯保,他既然能提出来那肯定是有办法。
冯保眼睛一转:“陛下,这次凑的银两要还吗?
这么大的数量按照之前的方法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极容易暴露。”
朱翊钧瞪了一眼冯保:“朕又不是小人。”
冯保不放心地继续询问:“陛下不是用宝钞还吧,民间不认这个。”
听着冯保的话,朱翊钧之前确实想用宝钞渡过难关,不过谁叫自己的老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犹豫了一会,朱翊钧才下定决心,慢悠悠地开口:
“这笔钱用白银还,就算朕砸锅卖铁也会还上。
不过大伴你问得这么详细,该不会你有这么多银两,然后想赚朕的钱吧?”
只见冯保立刻跪下,声泪俱下:
“陛下,奴婢所有的积蓄、体己钱,全都掏出来了。
而且奴婢早已命人带着银票,往扬州去置办产业。
眼下奴婢囊中一空,就靠着司礼监这点月钱,勉强过活着了。”
如果不是知道冯保的身价,朱翊钧还真的就信了冯保说的话了。
这些狗奴才,不到最后一刻,恐怕就算自己也分辨不出来谁真谁假。
看着跪在地上的冯保,朱翊钧有时真想上去踹上两脚顺带骂上两句,你有些这演技,当太监真的是屈才了。
俗话说得好,演戏要演全套,这时自己肯定不能让冯保一个人唱独角戏。
想完,朱翊钧就伸出双手将冯保扶起:
“是朕错怪大伴了,快起来吧。
这笔钱朕也是用来购置土地的,扬州水患灾民肯定众多,而且当地官府不一定能够全部安置好。
大伴到时候还要麻烦你的人,暗中收拢一些灾民,不然等土地购置好了,没人种就麻烦了。
至于那抵押物,你就用收购的土地作为凭证,事后补给那些商号。”
将冯保扶起后,朱翊钧再次叹息道:
“如今朕手里没钱,户部的银两更是吃紧,一份也动不得。
而且你也知道,内库暂由你们司礼监和母后共同掌管着,朕连里面到底有多少银两都不知道。
大伴,朕也是没法子。
最近还听说张先生要动里面的一部分钱用来赈灾和发饷。
……
扬州那片地,朕想着,若是能收拢些灾民,开垦出来,日后朕手中也能多出一部分,不必事事都指望着户部拨银子。
朕不会如此窘迫。”
冯保听着这话,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陛下如今才十岁,怎么就会产生手中钱不够的感觉,好像自己在用度上面从来没有克扣过宫里吧。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到嘴的话也只能咽了回去。
“陛下,内库的银子本就是陛下的,只是暂时交由奴婢和娘娘先管着,等陛下亲政后,都会还给陛下。”
朱翊钧听着这话真想一大嘴巴子打在冯保脸上,朕是让你说这话吗?朕要的是钱,等朕亲政后,谁还敢管……
冯保突然发现朱翊钧的眼眶中已经有泪珠打滚了,而且仿佛下一刻都要掉落下来。
这让他一下子慌了神,乖乖哩个咚这还了得,如果真让朱翊钧哭出来,这事传出去,哪怕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冯保连忙躬身请罪,立刻作出承诺:
“请陛下恕罪,是奴婢愚钝,不能领会陛下圣心。
陛下有此心意已是万民之福。
奴婢便是粉身碎骨,明日也一定把这事办得稳妥。”
刚说完冯保就开始后悔了,明日能从哪凑出三十万两啊。
这次怕是真要把自己的所有的积蓄、体己钱,全都掏出来了。
朱翊钧见目的达成,想要将眼泪收回来,可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这十岁的身体。
眼泪最终还是‘嘀嗒—嘀嗒’的落了下来。
看到泪水的那一刻,冯保双眼紧闭,心中忍不住想问苍天,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怎样?怎样才能放过我。
随即慌忙跪伏在地,连连叩首:
“陛下……陛下别哭啊!
是奴婢的不是,是奴婢嘴笨,惹陛下伤心了!”
朱翊钧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听着让人觉得又委屈又心疼:
“大伴……朕……朕没哭。
朕只是……只是连想为百姓、为自己攒点私房钱,都这般难……
有……有些难受……不过大伴最后说的朕记着了。”
这话一出,冯保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陛下才十岁,惦记的不是玩耍嬉乐,竟是灾民、田地、内库空虚——这份心,比先皇还重几分。
他若是再推三阻四,那真是狼心狗肺了。
“陛下别说了!奴婢明白了!奴婢全都明白了!”
冯保一咬牙,把心一横,毫不犹豫地开口:
“三十万两,奴婢便是将自己卖了,明日也一定给陛下凑齐!
全程不用陛下出面,不用内库银子,不留半点痕迹!
灾民奴婢让人去收拢,田地奴婢让人去购置,契约全都落在外面商户名下,绝不让任何人疑心到陛下身上!”
朱翊钧垂着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声音有些软软糯糯:
“大伴……真的能成吗?若是被张先生、被内阁知道……”
“成!一定成!”冯保拍着胸脯保证,
“谁敢拦着陛下一片仁心,奴婢第一个不答应!
天塌下来,有奴婢顶着!哪怕最后真出事了,也全是奴婢一人的主意!”
“大伴对朕最好了。此事……就全拜托大伴了。”
“奴婢万死不辞!”
冯保恭恭敬敬叩了个头,起身时发现自己连脚步都有些发飘。
……
待冯保退出暖阁,冷风一吹,他才猛地回过神。
三十万两……九出十三归……还要瞒着内外廷……
他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