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两宫并尊 亲祭太庙
时间回到第三封诏旨拟订之前，当日正是东华门选种招人，张居正在文渊阁内，收到了朱翊钧让小太监带来的密信，上面赫然写着两宫并尊。
收到密信的张居正处理完政务，就直接来到文华殿与朱翊钧商议。
文华殿内，朱翊钧坐在御座之上，冯保在其身侧。
“先生，关于两位母后的徽号，礼部是否给出常程？”
“礼部那边暂时不知如何制定。”张居正站立奏对。
冯保趋前，传陛下口谕：朕意两宫并尊，各加二字徽号，礼仪待遇一体均沾，着张先生拟疏入告。
张居正眼神一凝，抬眼看向冯保，又看了看朱翊钧：“冯公公，两宫并尊，似乎有些不合祖制。
陈皇后乃嫡母，李娘娘为生母，若骤然并尊，恐遭言官弹劾。”
朱翊钧稚嫩地声音响起：“先生，如今我已是天子，两位母后应当并尊。
学生希望先生牵头处理此事，毕竟景泰、宪宗、世宗三朝均有先例，两宫并尊之事拜托先生了。”
张居正有些好奇的看着朱翊钧。
按照他这几日跟朱翊钧的接触，断然不可能会如此。
“陛下，为何如此执意如此？”
“昨夜惹生母生气了，如今只能出此下策，至于嫡母其他礼制不可废。”
张居正沉默片刻，瞬间明白了是朱翊钧意思是想在生母与嫡母之间制衡。
随后张居正拱手作揖：“臣遵旨。
既陛下有命，又有前朝先例，臣过几日便拟疏，奏请两宫并尊，各加徽号，以全陛下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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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冯保拿出第三封诏旨时，举着递到两宫手中，看过内容后两人均面露喜色。
陈太后在此之前早已听到风声，当看到奏疏上嫡母仍居大典班次之首，仪制如旧，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如果真是两宫并尊，那恐怕以后这后宫之中就只有一名真太后了，而她自己则成了宫女嘴中的“假太后”了。
李太后看到奏疏上的两宫并尊，而且一想到是刚那个惹自己生气的儿子时，心中的怒气也消了一大半。
张居正见两宫太后对此均无意见，便拱手作揖：“两位娘娘，七月初一，陛下亲祭太庙回来后诏告天下。”
“便依先生所言。”两宫太后同时回道。
……
隆庆六年七月初一，寅时三刻，紫禁城乾清宫。
朱翊钧在睡梦中被轻轻唤醒。
值夜太监跪在龙床前，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寅时三刻了，今日太庙亲祭。”
寅时刚过，朱翊钧在众人的服侍下已穿戴齐整。
就在这时冯保趋步上前：
“陛下，仪仗已备。
只是钦天监急报，东南云气翻涌，恐有骤雨。”
朱翊钧抬眼望向窗外。
天色青灰，云层中似乎有什么正在酝酿。
朱翊钧沉默片刻对着等候的冯保开口：“《礼记》有云：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
古者遇天象变异，必整肃衣冠、谨守礼仪，以示对天地祖宗的敬畏。
今陛下初登大宝，首祭太庙，正是彰显孝心与诚意之时。若因雷雨而废礼，恐失敬天法祖之道。
朕既为天子，岂畏天雨？
走吧！”
辰时三刻，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太庙门外。
当玉辂行至庙前石桥时，第一道闪电劈开了云层。
几乎同时，雨点噼啪向下砸去，顷刻间形成一道道水幕。
雨水顺着玉辂的金顶倾泻如瀑，仪仗队乱作一团。
旗幡湿透，金瓜钺斧在雨中透着光亮，礼官的唱赞声被雷雨吞没。
两刻钟后，雨势渐缓，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
“陛下，雨小了。”冯保在一旁小声提醒着。
朱翊钧点了点头。
两名内侍刚想上前搀扶他下辂。
却被朱翊钧拒绝，他抬手整了整衰服的衣领，整个身体浸满了水，每走一步都沉重异常。
最终朱翊钧硬生生挺直脊背，独自一步步踏过九级丹陛。
巳时正，太庙正殿。
殿内烛火通明。
太祖朱元璋的神主居正中，左侧是成祖，右侧是仁宗，十二帝神主依昭穆排列。
新添的穆宗神位在最末，漆色尚新，金粉未干。
“迎神……”赞礼官的声音在空旷殿宇中回荡。
……
“终献爵……”
三献礼成时，殿外阳光已刺破残云。
“饮福受胙……”
……
“送神……望燎……”
最后一道程序在殿外进行。
燎炉中火光冲天，祝文、帛绢在火焰中化为青烟，袅袅升向雨后的晴空。
“礼成——”
巳时末，祭祀终于结束。
午时，还宫途中。
玉辂缓缓行在长安街上。
雨水洗过的青石板映着天光，两侧跪伏的百姓偷偷抬头，想一睹大明新主人的容颜。
朱翊钧掀开侧帘一角，看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被母亲按着头跪在路边，孩子却偷偷抬起眼睛，正好与他对视。
看到周围的一幕，朱翊钧忍不住叹息，这宫外我何时才能正常进出？
貌似英宗就和跟着太监王振经常微服出宫，逛京城市井、吃小吃、看杂耍。
就不知道冯保有没有能力，找机会得问问。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暂时压住。
午时三刻，玉辂还宫。
朱翊钧独坐于乾清宫东暖阁，湿重的衮服已被换下。
冯保走进低语：“陛下，首辅及礼部堂官等，已候在文华殿。”
文华殿内张居正与礼部尚书陆树声、吕调阳等人早已接到口谕，见朱翊钧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朱翊钧回到御座之上，对着面前大臣开口：“朕躬祀太庙，既告列祖。
孝治天下，首重尊亲。
今遵前谕，奉两宫徽号：嫡母皇后，尊为仁圣皇太后；生母贵妃，尊为慈圣皇太后。两宫并尊，以彰孝思。”
礼部刚刚想开口的话，被朱翊钧后续的话堵住了。
稍微停顿，朱翊钧不等其他人开口，继续道：
“然嫡庶之礼，国之纲纪。
仁圣皇太后居慈庆宫，为先朝元嫡，凡大朝贺、大典礼，班位、仪注仍依嫡母旧制，以固根本。
慈圣皇太后居慈宁宫，朕当时刻亲省，奉养承欢，用全人子之情。
两宫尊号虽同，宫中常礼可近，然国家典礼，嫡母为先。
卿等其详议仪注，务得其中。”
礼部刚刚想开口的话，被朱翊钧后续的话堵住了，如果礼制依旧，那两宫并尊似乎并不是不可以。
如果礼制依旧，那两宫并尊似乎并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