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流程制定 徒木立信
文华殿内朱翊钧见所有人都表示赞同后，突发奇想：“母后、先生请问宫中能否制出精肥？”
张居正和两宫太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而一旁的冯保，陷入了沉思当初他因为受罚在净军中短暂待过一段时间，其中有时也会接触过这类事情：“启禀陛下，奴婢当曾经在良牧署、蕃育署待过，宫中有自己的一套制作方式。”
朱翊钧开始琢磨宫中既然按理说应当比外面的更好，那为何给宫中人提供菜的菜农还要在外购买呢？
“宫中的精肥能够用吗？”
“这个奴婢就不太清楚，不过应该够用的。”
朱翊钧心中目前有一整套制作精肥的方法，可如今却不知如何下手，如果贸然插手恐怕又会像之前那样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见朱翊钧沉默，陈太后小声李太后询问：“陛下，现在又是在闹哪样呢？”
李太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也在疑惑她这个儿子自从登基懂事后，好些事都出乎了她意料。
之前明明还是唯唯诺诺，躲在自己身后的一个小屁孩，现在短短几日已经开始独自策划农政院，现在更是涉及到精肥上。
既然想不通李太后就选择了直接问出来：“均儿，你为何一直揪着精肥不放呢？你刚刚不是还提了其他几个问题吗？此乃奇技淫巧切勿沉浸其中。”
朱翊钧听着母后的问题，缓缓走入帘内，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启禀母后，不是孩儿抓着不放，而是孩儿认为，如果这类精肥可以成批制作出来，那农作物的产量将会大大提高，不说多了至少可以增加三四成，而这三四成，不仅仅可以解决户部问题，还能够让朝廷更加从容地应对灾荒之年。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能办成，那就可以让整个大明重新焕发生机。”
张居正目光如炬，不断地思考朱翊钧的想法，如果真的成了的话，那他后续无论做什么都有了百姓的基础，而且推行阻力相对会小很多。
随后他转向两位太后，用沉稳无比的语气说：“启禀太后，陛下所思，非为奇技淫巧，实乃《尚书》所言‘政在养民’之要义。
若真能增产出十之二三，则天下仓廪实，朝廷教化行，此乃根本之根本。
臣以为，可令冯保于皇庄先行密试，而且所费无几，但所关极巨。”
朱翊钧听着张居正的话不由佩服起来，他这个老师眼光是真的毒，‘所费无几，所关极巨’。短短几字将两位太后的疑虑几乎全部打消，而增产十之二三同样也是无比诱人。
他趁热打铁快速补充：“母后，孩儿对此有一定把握，而且孩儿保证定不会耽误学业。农业为朝廷根基，此举一旦成功，那孩儿将和母后以及先生们一起见证一个无比强盛的大明诞生。高祖、成祖、父皇在天有灵，看到也会无比欣慰。”
这些话似乎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在李太后的身上，她紧握着拳头，看着陈太后。
陈太后对她微微颔首。
最终李太后看着帘外几人下定决心：“按照先生所说此事交由冯保先行密试，你只能从旁协助，而且不能耽误学业，如果听闻你因此荒废学业，那农政院就交由户部主管。”
朱翊钧听后瞬间喜形于色：“多谢母后，多谢先生。”
张居正在一旁也乐见其成，毕竟什么也比不过陛下的学业，只要朱翊钧一直保持这样下去，那或许不需要十年自己就能完成与朱翊钧的十年之约，然后功成身退，颐养天年。
最后朱翊钧看向冯保：“大伴关于选种的事，朕这边给你提供一个方法，你还看过《史记》吗？”
冯保有些茫然地看着朱翊钧：“臣跟在陛下偶尔有所听闻，不知陛下讲的是？”
“《商君列传》中商鞅的徒木立信。”朱翊钧嘴中淡淡吐出几字。
张居正听到几字后，完全将商鞅变法后的结局抛之脑后，眼睛越来越亮，陛下这是要重新树立朝廷在百姓中的形象吗？
冯保眼中的迷茫渐渐消失，不过还是装糊涂：“奴婢愚钝，还望陛下明示。”
朱翊钧越看冯保越满意，这种时候大伴是从来不抢自己出风头的机会。
既然如此，朱翊钧也开始装糊涂：“大伴啊，平时让你多跟着朕学习，你看看你，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今儿就罚你以后都跟着朕好好学习，不然以后那么多事情怎么能处理好。”
言末，冯保眼中的光芒四射：“多谢陛下赏赐，奴婢一定跟着陛下好好学习，不负陛下好意。”
“好了，就是让你令人在宫外竖个牌子，求购优良种子，标准你们自己定，朕的要求只有三点
一：每日必须选出十人，而这十人必须是百姓
二：每日奖励必须当场兑付，不得克扣
三：拿到奖励的人安全，你们必须负责到底。”
“陛下圣明，听陛下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奴婢顿时茅塞顿开，必严格执行。”冯保对朱翊钧承诺道。
张居正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补充道：“冯公公，还可以再加一条，如果种菜能力出众者，将有机会进入农政院。当然全凭自愿，愿意的通过重重选拔，择优录取，不愿意的人如果肯将其种植方法公布出来，也重重有赏。但不能涉及官制，不然麻烦不断。”
“对，就按照先生说的办，左边选种，右边选人。”朱翊钧满脸通红，兴奋地道。
如今选种、选人即将开始，那精肥实验也迫在眉睫，就不知道宫外的那些卖精肥的人有几分手段，不过不管有几分手段，在朱翊钧面前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刚刚激动完，朱翊钧的小脸露出一丝忧愁，地利、人和自己都占完了，不过天时......
他可记得有好些东西按照记忆包里的知识还没有流出大明。
不过在他记忆中另一个东西悄悄浮现，一个金灿烂的“御麦”。
最迟明年就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