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沿海风波 援兵哗变
“对于先生，学生肯定信得过。”朱翊钧能够感受到张居正想要改革的决心。
今日第一次预演就已经来了这么多重臣，那第二次恐怕就会在吏部尚书任命后，不过到时候吏部尚书很有可能就是“张党”了。
他们真正的对手应该是科道官，真正拥有监察权的部门，那时候恐怕就不会像今日这样草草收场了。
就在朱翊钧还沉浸在对未来局势的分析中，张居正却接到一封密报，看过后，眉头紧锁。
一时间整个文华殿鸦雀无声，诡异的气氛最终还是被朱翊钧察觉。
“先生，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此刻的张居正不知道怎么给朱翊钧说，不过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张居正想着其最近的表现，犹豫半晌后，一咬牙还是决定告诉他。
“陛下，潮州府客兵哗变。”
“哗变”二字如同晴天霹雳，朱翊钧虽年幼但也明白此事严重性。
先是“民生”，然后是“财政”，紧随而来的是“官吏”，现在连东南沿海的“哗变”也出现了。
整个大明此刻给他的感觉就是在风雨中飘摇。
朱翊钧捏紧拳头，曾几何时他也想一步步来，温水煮青蛙，可如今当一件件事摆在他面前时，如果再不快刀斩乱麻，恐怕以后只会引发更严重的事。
“先生，密报上是否有说为什么‘哗变’吗？”
“赏银未发和将官克扣粮饷。”张居正阴沉着脸，将密报递给了朱翊钧。
朱翊钧接过密报，小手将密报紧紧捏住，指尖开始泛白：“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做这种事？”
“朝廷没有多余钱。”
朱翊钧一听，彻底懵了。
内心不断重复：钱——钱——钱，又是钱，朕大明的钱到底去哪里了。
张居正没有注意到朱翊钧低头的眼里充满着杀意，一股戾气就在这无声无息中滋生。
“东南那边客兵那边差多少银子呢？”朱翊钧闭上眼，脑袋疯狂转动。
“回陛下，累计欠饷3个月，500人编制客兵一共缺银超1200两，普通兵人均净缺2.5两。”
朱翊钧突然笑了：“1200两，就因为1200两就引发一场哗变？先生莫以为朕年幼就好糊弄，这个数字告诉你，你会信吗？”
“陛下，密报上就是如此记录的。”
“好一个密报，就是这样记录的，先生朕知道大明病了，病到骨子里了，朕也知道先生是上天派来挽救大明的，以后莫要糊弄学生了。”
说完朱翊钧独自走出了文华殿。
文华殿侧殿内一直默默关注的李太后来到正殿：“张先生，钧儿自己出去没有问题吗？”
“太后放心，冯保在外面，陛下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需要消化一下。”
文华殿外
冯保早已在此等候着，看见朱翊钧出来，连忙上前跟在其身后。
察觉到来人是冯保后，朱翊钧缓缓开口：“大伴，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哗变？”
“回陛下，密报上说是赏银未发和将官克扣粮饷，至于其他，奴婢愚钝不知。”冯保在距离朱翊钧半步的位置站着。
朱翊钧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朕小，不愿意告诉朕，其实朕都知道，先生们也教过，是朕没有让他们吃饱，如果能吃饱饭，谁又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哗变呢？”
“陛下初登大宝，这并不是陛下的错。”
“大伴，你的意思是父皇的错还是皇爷爷的错？”朱翊钧回头看着冯保。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冯保立刻跪了下来，拼命磕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纵使给奴婢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想。”
“好了，不怪你了。”朱翊钧从怀中将昨夜写好的番薯与土芋交给了冯保，“你去找画师，将这两物画出来，待朕核验后，你派人给朕去找，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也要带回来。”
“陛下，这是？”冯保看了一眼。
朱翊钧高深莫测地说着：“救命的东西。”
其实他也把握不准，毕竟记忆中很多东西存在争议，没有定论。
不过很快他又找到一个埋在脑海深处的有用信息，那就是《大理府志》中记载的甘薯，以及现在尚未诞生的《农政全书》里也有关于紫蓣的记载，那这个东西十有八九是真的，而且相对容易找到。
“大伴，番薯和土芋，全力以赴先，但在此之前有一样东西必须找到，而且要尽快，这个七月底之前，找到一个名为紫蓣的药材和食物，它在《大理府志》中有明确记载。”
朱翊钧说完，没有理会冯保诧异的眼神。
自顾自地开始回忆紫蓣种植的一些细节：记忆中它的产量可以高达亩产2000公斤，但现在很多技术并不成熟，产量可能会打对半。
不过是否可以单独成立一个农政院呢，这一刻朱翊钧满腔热血却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施展。
一旁的冯保打断了朱翊钧的思路：“陛下，是如何得知《大理府志》有这一样东西的呢？”
朱翊钧敲了敲跪在地上的冯保：“不该问的别问啊，你知道生而知之的圣人吗？刚刚朕好似得到了上天的指引。”
“记住这件事，暂时不能说出去，等真的办成了，再告诉先生和母后，免得他们空欢喜一场，知道了吗？”
“奴婢谨记，此事绝对不会传出去。”
“走吧，陪朕进去吧，先生应该等急了。”
朱翊钧背着手，走了进去。
见李太后竟也出现在文华殿内，朱翊钧也是吓了一跳，连连道：
“见过母后、先生，让二位担心了。”
李太后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说话，有些担忧地看着朱翊钧。
张居正看着情绪逐渐稳定的朱翊钧，又露出满意的表情：“无碍，陛下想通了？”
“想通了，哗变只是因为赏银未发和将官克扣粮饷。
先生将整个天下看做一盘棋，牵一发而动全身，学生错怪先生了。
此后大明劳烦先生了，不过也希望先生多注意休息，不要过于劳累。”
张居正看向李太后：“太后，陛下已经不是孩子了，之前微臣就得出结论，陛下惊为天人，压力越大，成长的就越快，某一天陛下做出某些惊天的事，微臣也不会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