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商人”高布利（1）

约恩·卡迪尔惶惶度过了漫长的一周，每当回想起上周发生的那起意外——幸好只是虚惊一场——他就感到后怕不已，同时也意识到佩伽索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说不清异样感的具体来源，但它肯定是随着那张写着“快逃”字条的消失，抑或因为荷莉的离奇晕倒而逐渐膨胀起来的。约恩又联想到教授们的古怪行径以及关于佩伽索斯的种种传闻，不安的情绪变得越发强烈。

事后，荷莉说她记不起意外发生时的情形，甚至对标注好的地图全无印象。凯瑟琳猜测失忆可能是跌倒后头部受到撞击所致，尽管当事人红着脸极力否认，但一时找不到别的合理解释。

约恩、荷莉和凯瑟琳的初次委托以失败而告终。当他们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太阳早就落山了。帕纳贝克以超出期限为由，扣除了他们每人十学分作为惩罚。这对于学分捉襟见肘的三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至于其他学生，劳伦斯、梅兰妮和安德鲁靠记忆将地图复原了七七八八，最终得到一半的委托酬劳。劳伦斯如愿赢下了与凯瑟琳的比试，可是他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因为另一组的评分更高。

周一早上，学生们从海伦娜小姐那里领到了上周的课堂学分。不出意料，得分最多的学生是凯瑟琳，约恩和荷莉也取得了不错的分数——足够他们撑过接下去的几天。

不知不觉又到了周六，约恩坐在写字桌前，记录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格兰德教授教了我们一种新的防御法印，这次的陪练对象是几头谲狼，若是没有铁链拴着，凭我那时好时坏的结印手法，恐怕会被它们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诺曼教授的炼金课依旧毫无进展，不过戴上海伦娜小姐倾情推荐、售价五学分的鸟喙面罩——仍有少许异味渗入——大家终于能神志清醒地熬过整堂课……有个好消息，水之精灵温蒂妮与我越来越亲近了，当我对它说话时，可以明显感受到回应（发出‘汩汩’的响声），梅里尔斯说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我有望在二十年后得到它的认可，我觉得他在胡扯……塞勒姆勃女士的魔药学是最受学生欢迎的课程，谁不喜欢具有提神醒脑、美容养颜、增强魔力等诸多神奇功效的草药汤呢？然而汤药的熬制过程十分枯燥，口味有时也一言难尽。对了，凯瑟琳好像和塞勒姆勃女士很熟，经常看到两个人在一块儿聊天。除了认真负责的塞勒姆勃女士，佩伽索斯的其他教授都给人一种自由散漫的感觉，他们似乎并不关心学生的学习情况，上课时随性而为，我买的课本完全没派上用场。”

约恩稍加思索，继续写道：

“顺便一提，达米安不再去上炼金课了，他那嗅觉灵敏的鼻子实在无法忍受臭味的煎熬。在达米安的带动下，陆续有人对课表进行调整：劳伦斯和安德鲁放弃了元素魔法的修习（前者是因为拉不下脸去讨好那只被断尾的沙拉曼德，后者则是由于没精灵愿意搭理他）；梅兰妮将‘魔物猎人’的狩猎课排除在课表外，理由是折磨动物是不人道的；洛拉——那个总是披散着头发、露出一只眼睛的怪姑娘——出人意料地放弃了魔药学。在作出决定的前一天，她近距离目睹了达米安被一株巨型猪笼草吞下的惨状，若不是教授及时赶到，达米安可能已经被活活闷死在捕虫笼内。在那之后，我们从他口袋里翻出一堆裹着糖浆的虫子，才弄明白他遭袭的原因。”

“对我而言，没有特别讨厌的学科，因此仍未缺课，何况多上一门课能获得更多学分。在询问了荷莉和哈维尔之后，我发现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我一个……我没问凯瑟琳，她看起来对每一门科目都很拿手。”

约恩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没记错的话，今天有新的委托等着他去完成，前提是帕纳贝克教授能够准时出现。他放眼扫了一圈卧室，发现哈娜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算了，不管它。”他自语道，“等肚子饿了，它自然会回来。”

换好衣服，约恩下楼走进休息室，突然看到劳伦斯一个人站在布告板前。原先盖在木板上的布被揭开了，这让他很难不注意到那上面贴满了大大小小、材质各异的委托书。

劳伦斯察觉有人在看他，立马转身走开。

这天早上的餐厅里弥漫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期盼情绪。众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交头接耳。唯独帕纳贝克无精打采地呷着粥，啃着馒头，脸上时不时露出嫌恶的神色。

荷莉望见约恩走来，朝他招了招手。

“约恩，你看到布告板了吗？”女孩语带迫切地说，用手扶了扶新换的眼镜，“我们可以选择要接的委托啦。”

“嗯，可是该怎么选呢？”约恩有些为难。

“不如挑个报酬高的，来弥补我们被扣掉的学分。”荷莉提出建议，看得出她仍对上次的失利耿耿于怀。

约恩听后，沉吟不语。报酬越高通常就意味着委托的难度越大，他不确定这是否——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凯瑟琳突然插话道，“别忘了，我们学分不多，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

说完，她起身离开座位，走出餐厅。

“其实凯瑟琳说的有道理。”约恩看了看神情不悦的荷莉，见她没有反驳，继续说道，“要是再被扣分，我们可能会被学校开除。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挑选力所能及的委托。你觉得呢？”

荷莉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吃完就赶紧走！出去！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两人转过头，瞧见海伦娜小姐正冲达米安大嚷大叫。这一幕最近频频出现，起因是达米安胡吃海喝致使伙食费猛涨，而且他还偷藏食物，将其当作零食。达米安善于待人接物，跟每个人都聊得来，如果没有他时常活跃休息室气氛，学生们之间的相处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融洽，但他也有着贪嘴偷食的坏毛病。为了不被海伦娜小姐的怒火波及，约恩和荷莉咬了几口面包，就匆匆离开了。付完餐费，约恩瞥了眼学分卡上的数字：9。

半小时后，学生们聚集在布告板周围，听着教授喋喋不休的唠叨。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布告板上贴的全部是委托书。”帕纳贝克抬高嗓门，以盖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嘿，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终于让我们挑委托了，这次可以好好表现一番！’——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接委托也是一门学问，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合适的委托，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各组成员暂且不变，有几点注意事项重申一下，首先，委托依旧必须在周日日落之前完成；其次，让委托人给你们的表现打分……再次……”

没等她讲完，大家已然拥向布告板。

劳伦斯挤开帕纳贝克，俯身去看一份牛犊皮手卷，其余学生也各自找起了中意的委托。

“这个怎么样？帮助诺曼教授寻找遗失的笔记本，酬劳为每人二十学分。”荷莉对着一张薄薄的莎草纸念道，“那本笔记或许就躺在地下教室的某个角落，即便掉在别的地方，我们分头去找，两天时间足够把它找出来。”

“听起来不错。”约恩漫不经心地附和道。他正在看另一份委托书上的奖励：便携对战盘，外加一张稀有的蓝晶级魔物卡片——羽蛇①。旁边的兽皮上写的是：两颗谲狼的犬齿和十毫升人面蛛的毒液。看来委托报酬并不仅限于学分，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正当两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凯瑟琳走过来对他们说：“我们最好一起行动，避免意外再次发生。”

荷莉哼了一声，似乎认为这句话另有所指。片刻的耽搁，她面前的委托书就被别人扯走了。荷莉转过身去，气呼呼地瞪着不明就里的达米安。与此同时，劳伦斯他们也选好了委托。

约恩想要那张羽蛇卡片，虽然有些遗憾，但他明白当务之急是获取学分。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布告板，搜寻符合条件的委托。帮海伦娜小姐搬运食材，报酬为五学分和一袋柠檬味的薄荷硬糖……这也太少了……格兰德教授在找人代为照看魔物……有整整六十学分！这分数肯定不好拿……帕纳贝克教授……她写的字歪歪扭扭，根本看不懂……

“你们找到合适的委托了吗？”约恩向同伴询问。

荷莉显得犹豫不决。凯瑟琳见状二话不说，揭下一块碎布片，那上面写着：为奥勒伯罗镇的居民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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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羽蛇：身覆羽衣的蛇类，体侧长着一对硕大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