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间章（2）

这儿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有些不寻常的、难以捉摸的“东西”……问题是，自己该如何保护那孩子……

海涅诺思考着，视野一角闯入三位不速之客，只见他们嘀嘀咕咕了一阵，便往南边而去。她注视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领头女孩的银亮长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海涅诺没立即跟上去，因为她发现有人在偷偷摸摸地尾随孩子们。

是那个戴面具的教授。

自打第一眼起，海涅诺就觉得对方很古怪。眼下，那家伙的身姿更是怪异，与常人迥然不同：弯着腰、弓着背、脚步踉跄。那张面具也给人一种极其诡秘、非人般的感觉，还有面具下那对空洞无神的眼睛。

海涅诺跟着他，并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随时准备应对变故。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游走在冰天雪地中的雪狼①，不仅要避免自身被积雪吞没，同时肩负着保护幼崽的使命。

经过数天的奔波调查，她已经摸清了这附近的大致情况。学校所处的地域被一望无际的黑色森林包围，南部地区以平原为主，有一个人类聚居的小镇；北部多是荒野、土丘以及成片沼泽，道路崎岖，渺无人烟。此外，海涅诺陆续察觉到多股令她心悸的强大魔兽气息，好在它们蛰伏于森林深处，隐匿不出；至于那些生活在森林外的魔法生物，它们看上去早就习惯了与人类共生共存，因此危险性不高。

闲逛间，海涅诺走进了名为奥勒伯罗的小镇。和传言中一样，镇民们全是没有魔力的埃格。她在镇上溜达的时候，还被热情的屋主邀请进屋享用午餐。不多时，她便喜欢上了那个淳朴好客的埃格小镇。

仔细想来，那里跟她以前待过的地方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该怎么说呢……小镇宛如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房屋无缝相连，镇民们亦如同手足般亲密无间。这种观点保留到她偶然路过一顶歪斜破旧的帐篷。

海涅诺站在肮脏的篷布前吸了吸鼻子，一股异味涌入鼻腔。她看了看周围，零星的路人都低着头匆匆走过，仿佛在刻意避免视线与帐篷接触。

帐篷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趁路人不注意的当口，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正当海涅诺回忆自己在帐篷内见到的景象时，前方的人影突然折返回来，她慌忙躲到一面石墙后边。等到那人离开，海涅诺第一时间往相反方向跑去。确认孩子们安然无恙，她松了口气，然后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

天空中火红的圆球渐渐西沉。三个孩子中的两人先后回来了，另一个女孩却迟迟未归。

海涅诺伸着脖子，眺望远方。

真慢，那女孩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迷路了……再等一会儿……太慢了，需要这么久？她大概是绕到哪儿玩去了吧……那个方向是……奥勒伯罗镇……哦，她肯定也被镇民们围住问东问西，所以才会这么慢……嗯，一定是这样，错不了……再等等……再等等……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涅诺逐渐失去耐心。她不再迟疑，动身前去寻找女孩。一路上她都在尝试跟遇到的生物进行对话，可是它们的语言晦涩难懂。幸好，她遇见一只懂喽噢语②的大鸟，它的羽冠向外大开，垂至两翼，酷似发怒的雄狮。在大鸟的指引下，海涅诺顺利找到了那个失踪的女孩——她脸朝下躺在地上，似乎失去了知觉，旁边有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影俯身打量着她。对方的面目隐藏在兜帽里，海涅诺无法看清。

那个人是谁？他想干什么？

海涅诺的身体像弓弦一样紧绷，蓄积着力量，随时准备冲过去。

这时，一只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手从灰袍里伸出来，闪着绿光，离女孩的脸越来越近……

住手！

海涅诺作势欲扑，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令她动作一滞。听见身后有动静，灰袍人果断地选择了逃跑。为了避免给自己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海涅诺躲进一片庄稼密集的田地里，静观事态的下一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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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雪狼：生活在极寒之地的白狼族。

②喽噢语：魔物通用语言之一。